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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孟三失踪 十一月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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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一。
照微一早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耳朵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昨儿夜里孟三说，周福抓了三个老人，关在柴房里。他说他要去盯着，看周福什么时候送人，送到哪儿。
他说完就走了。
然后一夜没来。
照微等到天亮，等到太阳升起来，等到青芝端来早饭，他还是没来。
“姑娘，”青芝小声问，“孟三哥怎么还没来？”
照微没说话。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那口井边放着两只水桶，桶里的水满了，溢出来，在地上流了一道湿痕。
翠儿来过了。
她每天来，放下水就走。
可孟三没来。
“青芝，我出去看看。”
青芝愣住了。
“姑娘，您不能出去，周福正盯着呢……”
“顾不得了。”照微说，“孟三出事了。”
她换上深色衣裳，推开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风很大，吹得那口井边的水桶咕噜咕噜滚了两圈。
她贴着墙根走，从那个缺口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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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一条土路，两边是黑漆漆的房屋。她沿着那条路往库房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走到库房后面那片柴堆，她停下来。
孟三平时就是在这儿等她的。
可今天没有人。
她蹲下来，看地上的痕迹。
柴堆边上有一片被踩乱的土，像是有人在这儿挣扎过。土里有一块布条，灰色的，和孟三平时穿的衣裳一样颜色。
照微的心沉了下去。
她把那块布条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然后她站起来，往柴房的方向走。
柴房在库房后面，那间歪歪斜斜的小屋子。她上次来过，周嬷嬷就关在里面。
她绕到柴房后面，从那条窄窄的缝隙往里看。
屋里很暗，看不清。她等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慢慢看清里面的样子。
地上躺着四个人。
周嬷嬷，还有三个男人——赶车的赵大，库房的孙四，看门的李老头。
没有孟三。
照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孟三不在。
他去哪儿了？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迅速蹲下来，缩在柴房后面的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藏身的地方停住了。
“这边看过没有？”
是周福的声音。
“看过了，没人。”
另一个声音。
“柴房里那几个人呢？”
“还在。昨儿个审了一夜，什么都没说。”
周福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孟三呢？找到了吗？”
“没有。那小子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找。”周福的声音冷下来，“挖地三尺也得找出来。他知道得太多了。”
脚步声远了。
照微从阴影里出来，大口喘气。
孟三跑了？
还是被抓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周福在找他。
在找他——和那些证据。
她攥紧了手里的那块布条。
孟三，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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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青芝已经等得脸色发白。
“姑娘，怎么样？”
照微把那块布条放在桌上。
青芝看见那块布条，脸更白了。
“这是……这是孟三哥的？”
照微点点头。
“他在柴堆那边和人挣扎过。布条是那时候掉的。”
青芝的眼泪掉下来了。
“孟三哥他……他会不会……”
“不知道。”照微说，“周福的人也在找他。”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很好，可她觉得冷。
孟三失踪了。
那个帮她藏证据、帮她盯周福、帮她救周嬷嬷的人，不见了。
他去哪儿了？
是被抓了？
还是跑了？
如果是被抓了，他现在在哪儿？
在受刑？
在挨打？
还是已经……
她不敢往下想。
“姑娘，”青芝在她身后，声音发抖，“咱们怎么办？”
照微没说话。
她看着院子里那口井，看着那两只水桶，看着那堵她翻过的墙。
孟三说过，那些证据藏好了。
府里一份，票号附近一份，庄上一份。
就算孟三没了，那些证据还在。
就算她死了，那些证据也会被人找到。
她慢慢攥紧了窗棂。
“等。”她说。
青芝愣住了。
“等？等什么？”
“等周福下一步。”照微说，“他找不到孟三，会更急。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她转过身来。
“还有，那些被抓的人。他们会开口的。不是对周福开口，是对我们开口。”
青芝不明白。
照微没解释。
她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转着那些事——
孟三失踪了。
周福在找他。
周嬷嬷还关着。
那些证据在三个地方。
快了。
她等着的那一天，就快来了。
窗外，太阳慢慢偏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