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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装瞎 十一月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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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七。
照微病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病了。
连着几夜没睡，在寒风里蹲守，翻墙爬窗，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昨儿夜里回来的时候，她就觉得身上发冷，硬撑着躺下，今早一睁眼，头重脚轻，嗓子像火烧一样。
青芝摸她的额头，吓得脸都白了。
“姑娘，您发烧了！”
照微摆摆手，想说话，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咳嗽。
青芝急得团团转，想去找人，又不敢出院子。最后她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盖在照微身上，又去井里打了凉水，用帕子敷在照微额头上。
照微昏昏沉沉地躺着，脑子却还在转。
那些账本，那些被撕掉的页，周福屋里的暗格，孟三去想办法……
不能病。
她不能病。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青芝按回去。
“姑娘！您不要命了！”
照微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孟三……来……”
青芝的眼眶红了。
“姑娘，您都这样了，还想着那些事……”
照微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些事。
周福手里的那些页。
铁盒子里的那些证据。
周嬷嬷关在柴房里。
老车夫死了。
还有——姐姐。
姐姐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冷吗？
也是这样的烧吗？
也是这样的——没人管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能死。
死了，就没人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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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孟三来了。
他从墙头翻进来，落地很轻，走到窗边。
“姑娘？”
青芝把门打开，眼眶红红的。
“孟三哥，我家姑娘病了……”
孟三愣住了，快步走进屋里，看着床上那张烧得通红的脸。
“姑娘，姑娘您醒醒。”
照微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他，嘴唇动了动。
“孟三……”
“姑娘，您别说话。”孟三的声音发哽，“您好好养着，那些事，小的去办。”
照微看着他，摇了摇头。
“周嬷嬷……”
“小的知道。”孟三说，“小的会盯着。您放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青芝手里。
“这是退热的药，熬给姑娘喝。我娘在世的时候，就用这个。”
青芝攥着那个布包，眼泪掉下来了。
“孟三哥，谢谢你……”
孟三没说话，又看了照微一眼，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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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微喝了药，睡了一整天。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屋里点着一盏小灯，青芝守在床边，眼睛红红的，见她醒了，赶紧端来热水。
“姑娘，您可算醒了。吓死奴婢了……”
照微接过水，喝了几口，嗓子没那么疼了。
“孟三来过吗？”
“来过。”青芝说，“下午又来了一趟，见姑娘睡着，没敢叫。他说……”
她顿了顿。
“他说什么？”
“他说周福那边有动静，让姑娘别急，先养病。”
照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福有动静。
什么动静？
她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
“青芝，把我那个铁盒子拿来。”
青芝愣了愣，去枕头底下把铁盒子拿出来，放在她手里。
照微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
那本周福的账册，那叠陈有田的抄件，那六张回执，那半张票据，那块清河庄的对牌，那截红绳，老车夫留下的那些记录。
一样不少。
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又一样一样放回去。
然后她合上铁盒子，看着青芝。
“青芝，万一我出了事，这些东西，你拿着。”
青芝的脸白了。
“姑娘，您说什么呢……”
“你听我说。”照微打断她，“这些东西，藏好。等裴既白来，交给他。”
青芝的眼泪掉下来了。
“姑娘，您不会出事的……”
照微没说话。
她看着那盏小灯，看着火苗一跳一跳的。
她不知道孟三说的“动静”是什么。
但她知道，周福那边，肯定在动。
在查。
在找。
在等着抓她的把柄。
她得小心。
比之前更小心。
“青芝，从明天开始，我就在屋里养病。”她说，“哪儿都不去。”
青芝愣住了。
“姑娘，那那些事……”
“让孟三去办。”照微说，“我等着。”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夜风吹过，什么声音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