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冕（又名：死皮赖脸和偶像搭档之后）》天天添麻花

7、讨厌组合被打脸了 来了。

　　来了。
　　两人滑入场中，偌大的冰场，只有她们两个。
　　聚光灯打下来，亮得刺眼，宋易安深吸一口气，闻到的全是消毒水和梦想破碎的味道。
　　真怀念啊，个屁。
　　夏文曦摆好了开场姿势，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Phoenix Fire》的音乐响起，激昂的提琴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场馆。
　　凤凰之火？
　　这选曲，可真够中二的。
　　两人同时蹬冰滑出。
　　那一瞬间，场边的窃窃私语停了。
　　开场的同步接续步，两个人的动作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冰刀划过冰面的角度，手臂挥舞的弧度，甚至连转头时发丝扬起的方向都一模一样。
　　芋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绾云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吴振拿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宋易安的内心毫无波澜，同步？基本操作，勿6。
　　夏文曦的技术是真的顶，后内点冰三周跳，又高又远，落地稳得像块砖头，但她的问题也和砖头一样。
　　僵硬，除了跳，滑行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没关系，机器人配艺术家，绝了。
　　宋易安用她的表演填补了所有的空白。音乐到了高潮，她的眼神、她的指尖、她身体的每一个线条，都在诉说着凤凰涅槃时的挣扎与决绝，她就是那只浴火的凤凰，而夏文曦，就是那把火，一把只会烧，没啥艺术细胞的傻火。
　　接下来，抛跳。
　　夏文曦滑到她身后，准备发力，宋易安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腰腹肌肉的收缩。
　　来了！不对！早了！
　　夏文曦发力提前了零点三秒！
　　草！
　　宋易安整个人被抛了出去，就像一颗没瞄准的炮弹。
　　完了。
　　这下得摔个狗啃冰了，我四年没摔过，今天这是要开张了？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的一世英名！
　　场边已经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宋易安在空中，甚至能精准地定位到那是从芋圆嘴里发出来的。
　　我记住你了。
　　摔倒是必然的！除非……
　　宋易安在落地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沉。
　　右脚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整个人眼看就要扑倒。
　　但她没有，她顺着那股前冲的力道，硬生生将一个趔趄，拧成了一个跪滑，单膝跪地，双手撑冰，头颅高昂。
　　像一只翅膀折断，却依旧不肯屈服的火鸟，音乐恰好在此刻进入一段悲壮的慢板，失误？不，这是设计好的，这是凤凰在烈火中最后的挣扎。
　　整个场馆鸦雀无声。
　　刚才那声嗤笑，像个哑炮，闷在了喉咙里，宋易安撑着冰面，缓缓起身，眼神扫过场边，来啊，继续笑啊，怎么不笑了？
　　夏文曦滑到她身边，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惊魂未定。
　　宋易安给了她一个眼神，稳住，我们能赢，最后的阿克塞尔拉索托举，这是她们成功的第一个双人动作，也是她们的杀手锏。
　　夏文曦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要举起的，不是宋易安，是她们共同的，那个被打碎过一次的梦。
　　滑行，进入，起！
　　宋易安的身体再次腾空，这一次，完美无瑕，她在最高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她看见了吴振微微抬起的头。
　　看见了林绾云和芋圆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爽。
　　音乐在最高音处戛然而止。
　　宋易安被稳稳放下，两人相拥，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面上，瞬间凝结。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吴振低沉的声音才响起。
　　“你们下来。”
　　两人滑到场边，站在吴振面前，像两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吴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评分表，一言不发。
　　那张纸上，被他用红黑两色的笔画得密密麻麻。
　　他在干嘛？写论文吗？
　　主题是《论一个过气天才和一个愣头青组合的N种死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宋易安感觉自己的脚踝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这老头子，是想用沉默来逼死我们吗？
　　终于，吴振放下了笔，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像两把最锋利的冰刀，刮过宋易安和夏文曦的脸。
　　“抛跳失误，捻转的定级也不够稳定。”
　　他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冰渣子。
　　宋易安心里一沉。
　　果然。
　　“同步性不错，但那是小聪明，不是真本事，单人技术环节，夏文曦你还是老样子，只有技术，没有心，宋易安，你的表演欲望太强，有时候会压过你的搭档。”完了。
　　这是否定三连，可以打包回家了。
　　宋易安已经开始思考，晚上是吃泡面还是点个外卖庆祝自己重返自由了。
　　吴振说完，又停顿了一下。
　　这个停顿，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但是……”嗯？还有但是？
　　宋易安的耳朵竖了起来。
　　吴振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他死死盯着宋易安。
　　“你们俩组合在一起的潜力……”
　　他拿起笔，在评分表的最后一栏，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字母。
　　“是A级。”
　　什么玩意儿？
　　“从今天起，你们是国家队双人滑正式队员。”
　　宋易安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夏文曦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O型。
　　吴振没理会她们的反应，站起身，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场馆。
　　“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准备参加全国锦标赛。”全国锦标赛。
　　三个月。
　　吴振教练扔下这句话，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走了。
　　留下宋易安和夏文曦，两个活的雕塑。
　　我刚才是不是被外星人绑架了？还给我植入了虚假记忆？
　　宋易安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
　　是真的。
　　不是，吴指导，你这弯拐得也太急了吧？前一秒还否定三连，下一秒就保送国赛？
　　你这情绪管理能力，堪比过山车啊。
　　夏文曦已经傻了，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半晌，她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宋易安的胳膊。
　　“我们……我们是国家队了？”
　　她的声音都在抖。
　　“听起来是这个意思。”宋易安面无表情地回答，内心已经开始放烟花了。
　　国家队！老娘又回来了！虽然换了个赛道，但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王者归来！
　　“全国锦标赛！我们真的可以去参加了！”
　　宋易安看着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强行维持着前辈的高冷人设。
　　“淡定，常规操作。”
　　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林绾云！芋圆！你们的噩梦回来了！
　　就在两人准备相拥庆祝一下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时，吴振的助理小跑了过来。
　　“宋易安，夏文曦，吴指导让你们去他办公室一趟。”
　　宋易安的心咯噔一下，不是吧？反悔了？
　　我就说嘛，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铁饼。
　　走进办公室，吴振正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那张写着“A”的评分表。
　　他抬起眼皮，那股子冰碴子味儿又回来了。
　　“别高兴得太早。”
　　得，我就知道。
　　“你们俩，问题很大。”
　　夏文曦立刻站得笔直，像个等待检阅的标兵。
　　宋易安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又来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现在甜枣吃完了，巴掌要加倍奉还是吧？
　　“夏文曦，技术是顶尖的，但你滑的是技术，不是冰。”吴振毫不客气，“你的表演里，我看不到任何东西，空洞，苍白。”
　　夏文曦的脸白了白，嘴唇紧紧抿着。
　　“宋易安，”吴振的目光转向她，“你的问题更严重，你四年没上冰，体能、力量，一塌糊涂。”
　　“最重要的是，你们两个，双人滑经验等于零刚才测试里那点同步性，是天赋，也是你们最大的陷阱。你们以为你们很默契，实际上，你们连最基础的双人配合都漏洞百出。”
　　吴振每说一句，宋易安的内心就凉一分，句句属实，无法反驳。
　　“全国锦标赛，不是队内测试。你们这个水平上去，就是给别人当背景板的。”
　　那你说个屁啊！
　　给了希望又亲手掐灭，吴指导，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吴振看着她们俩一个比一个沉重的脸色，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了过来。
　　“我给你们找了个地方。”
　　宋易安低头一看。
　　“暖阳俱乐部？”
　　这名字听起来挺……养生的。
　　“苏寻？”
　　这名字听起来……挺耳熟的。
　　等等。
　　苏寻？！
　　那个号称“冠军粉碎机”的魔鬼教练苏寻？！
　　宋易安的瞳孔地震了。
　　这位大姐可是个传奇人物，前国家队功勋教练，后来自己搞了个俱乐部，专门接收各种问题儿童，哦不，问题选手。据说从她手底下出来的人，要么成了世界冠军，要么就直接退役了。
　　没有中间选项。
　　“吴指导，这……”夏文曦显然也听说过苏寻的威名，小脸有点发白。
　　“苏寻脾气古怪，训练手段……非常人能忍受。”吴振的表情很严肃，“我跟她打过招呼了，她同意见见你们。但能不能留下，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我丑话说在前面，进了她的门，就别想当人，很多人，连门都进不去，你们要去吗？”
　　夏文曦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去！”
　　宋易安看着她，又看了看桌上那张纸。
　　地狱门票啊这是。
　　但是……有点刺激。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