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冕（又名：死皮赖脸和偶像搭档之后）》天天添麻花

6、初选准备ing 夏文曦

　　夏文曦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不，是望妻石，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宋易安一个人在冰场中央，像个幽灵似的滑来滑去，不跳跃，不旋转，甚至连个像样的步法都没有，就只是滑，可偏偏，那姿态说不出的好看，好像她不是在滑冰，而是在冰面上写诗，夏文曦看不懂，但她大受震撼，然后她看了看墙上的日历。
　　距离队内测试，还剩七天，七天！一周！
　　她们连一套完整的节目都还没有！
　　夏文曦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愁白了。
　　别人都在合练捻转抛跳，她们在干嘛？偶像在冰上散步，她在岸边罚站。
　　这要是被教练看见了，不得以为她们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那个……易安姐。”
　　夏文曦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弱得像蚊子叫。
　　“我们……是不是该……练点什么？”
　　宋易安停了下来，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扭过头，眼神平静无波。
　　“急什么。”夏文曦快哭了。
　　能不急吗！大姐！再过七天就要上刑场了啊！我们现在两手空空，别说节目了，连配乐都还没定！到时候咱俩上去干嘛？给评委表演一个滑冰版的二人转吗？
　　宋易安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扔了过去。
　　“音乐。”
　　夏文曦手忙脚乱地接住。
　　“这是？”“《Phoenix Fire》。”
　　夏文曦愣住了，这首曲子她知道，一首极其冷门的现代交响乐，以其狂暴的节奏和复杂的结构闻名。
　　充满了抗争，毁灭，以及……重生。
　　用这首曲子滑双人滑？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玩意儿根本找不到情绪的契合点啊！
　　“我觉得……”
　　“你觉得没用，”宋易安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按我说的做。”
　　行吧，你是大佬，你说了算，夏文曦认命地把U盘插进场边的音响，下一秒，激昂到近乎疯狂的音乐，瞬间炸响在整个训练馆，那不是一段旋律，而是一场风暴。
　　夏文曦听得头皮发麻。
　　而宋易安，就在这场风暴的中心，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她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如果说刚才她是在写诗，那现在，她就是在谱写战争史诗，她的脑子里，根本不是什么音符和节拍，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由无数线条、角度和力学数据构成的三维立体图，夏文曦的爆发力，核心力量，弹跳高度……
　　她自己的脚踝承受极限，旋转半径，平衡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衔接，都在为一件事服务，把夏文曦这台性能爆表的发动机威力发挥到百分之一百二，同时，把自己这块有暗伤的底盘完美地隐藏起来。
　　“过来。”宋易安冲她招了招手。
　　夏文曦屁颠屁颠地滑了过去。
　　“从现在开始，我说，你做，不许问为什么。”
　　“好！”
　　“向后滑行三大步，右后外刃进入，用你最大的力量起跳。”
　　“然后呢？”
　　“然后我会接住你。”
　　夏文曦傻了。
　　接住我？怎么接？用爱吗？这可是双人滑！不是过家家！
　　她还没来得及提出自己的十万个为什么，宋易安的眼神已经扫了过来。
　　夏文曦脖子一缩，把所有问题都咽了回去。
　　算了，死就死吧，能被偶像亲手摔死，也算是一种荣幸。
　　她深吸一口气，后滑，蹬冰，起跳！
　　身体腾空的瞬间，夏文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完犊子了。
　　预想中的剧痛和与冰面的亲密接触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有力而稳定的手，精准地托住了她的腰，她落下时，甚至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冲击力。
　　夏文曦睁开眼，发现自己稳稳地站在冰面上，而宋易安就在她面前，表情平静。
　　“核心收紧，腰别塌。”
　　宋易安淡淡地说道，“再来一次。”
　　夏文曦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做到的？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提前预判了自己所有的动作，甚至包括自己因为紧张而产生的零点几秒的偏差。
　　太可怕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夏文曦彻底沦为了一个工具人。
　　宋易安的指令简洁到了极致。
　　“左脚。”
　　“手抬高三厘米。”
　　“提前半秒发力。”
　　每一个指令都匪夷所思，但每一次，当夏文曦不带脑子地去执行时，结果都出奇的好，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块璞玉，正在被一位顶级的工匠用最刁钻也最精准的手法进行雕琢。
　　但很快，真正的考验来了。
　　阿克塞尔拉索托举。
　　一个需要将女伴从侧方举过头顶的标志性动作，对默契和信任的要求高到了极点。
　　“准备。”宋易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夏文曦点点头，滑行，进入。
　　就在她发力，准备将宋易安举起的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宋易安的身体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的僵硬，力量瞬间就散了。
　　宋易安在她碰到自己的前一刻，灵巧地跳开，稳稳落地。
　　第一次尝试，失败。
　　“再来。”
　　第二次，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时间点。
　　宋易安又一次退缩了。
　　失败。
　　“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夏文曦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不傻，她看出来了，不是她不行，是宋易安在害怕，她害怕被举到空中，害怕将自己的心完全交给别人，那只受过重伤的脚踝，是她心里永远的魔鬼。
　　夏文曦没有抱怨一个字。
　　她只是滑到宋易安面前，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再来一次。”她说，“我相信你。”
　　宋易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信任。
　　像个傻子一样，宋易安在心里骂了一句，但那颗被冰封了四年的心，却好像被这股傻气，烫出了一个缺口。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这次，听我的，别管我，别想着要举起我，忘了我这个人。相信你的核心力量，我说起，你就起。”夏文曦用力地点了点头。
　　音乐再次响起。
　　滑行，并步，进入。
　　就是现在！
　　在指令下达的瞬间，她不再是被举起的那个人。
　　她是设计师，是总工程师！
　　夏文曦的核心肌群发力角度、手臂上抬的速度、冰刀与冰面摩擦的系数……她自己的身体在空中的旋转轴心、姿态、下落的抛物线……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脑中模拟成了一套完美无缺的动画。
　　“起！”
　　夏文曦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宋易安的身体轻盈地腾空，在空中划出一道让所有物理学家都为之赞叹的弧线。
　　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夏文曦高举的手臂和肩膀上。
　　动作完成！
　　整个训练馆安静得只剩下音乐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短短几秒钟的托举，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夏文曦缓缓将她放下。
　　两人四目相对。
　　夏文曦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咧开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宋易安看着她这副傻样，也忍不住，轻轻地，勾了一下嘴角。
　　真傻。
　　她想。
　　不过……
　　感觉还不赖。
　　测试日。
　　首都冰上运动中心三号馆，冷得像个巨大的停尸间。
　　宋易安站在场边，感觉自己就是那具即将被解剖的尸体。
　　主教练吴振，人称“冰上阎王”，此刻就跟阎王本王似的，面无表情地坐在教练席正中央。
　　他旁边一溜儿教练，个个正襟危坐，手里的小本本和笔，像是准备随时记录她的死法。
　　更别提场边那群伸长了脖子的队员。
　　尤其是林绾云和芋圆那对儿。
　　国内双人滑的种子选手，此刻正交头接耳，嘴角那抹看好戏的笑，比冰刀还晃眼。
　　宋易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你看，那个瘸了四年的老古董也敢回来。”
　　“旁边那个是夏文曦吧？技术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找谁不好找个废人。”
　　呵。
　　宋易安面无表情地转了转脚踝。
　　夏文曦凑过来，小声说：“安姐，别紧张。”
　　宋易安瞥了她一眼，谁紧张了？我这是兴奋，兴奋得想把这冰场给拆了。
　　夏文曦这小太阳，今天倒是没那么晃眼了，小脸绷得紧紧的，像个准备上战场的小兵。“记住我说的，”宋易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别想太多，跟着音乐，跟着我。”
　　夏文曦用力点头，像只啄木鸟。
　　“下一组，宋易安，夏文曦。”
　　吴振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机器播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