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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绾青丝 第一次梳头 ...

  •   娄月琬一直躲着她。

      林舒白发现娄月琬这人分得非常清,什么事情都是一码归一码。

      虽然拜了师,但也仅仅是拜了师。学不学,又是另一件事。

      她现在学聪明许多,昨个腿疼,今儿个脸疼,又是吃不下饭,又是起身困难的。

      偏偏上官照就吃这套,只要娄月琬一开口,她就什么都相信。上官照和娄月琬的关系不像母女,倒像菩萨和信徒。

      或许娄月琬可以实现永生,只要上官照哪天心血来潮为女儿塑个金身即可。

      林舒白当着上官照的面讽刺她,她居然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她被这母女俩气得差点享福去了。

      林舒白和娄月琬的关系则更像猫和老鼠,好像不能在同个空间共存。

      在被鸽了的第不知道多少天,娄祯终于把上官照弄回府衙了。

      理由是夏季繁忙,府里需要夫人主持大局,同僚和下属的各个夫人也需要她来应付。

      上官照开启了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到府衙,晚上才能回娄府,跟点卯一样,给自己找了个工作。

      而娄月琬失去庇护,林舒白手里又攥着三把钥匙,彻底无处可逃。

      上官照依依不舍地离开,前脚刚踏出娄府,林舒白就打开了娄月琬的房门。

      夏季要求穿衣凉爽,再加上娄月琬眼睛不方便,她穿的是窄袖衫,更加轻便,头发仍然软软地披着。

      林舒白一进门,她就抱腿蜷缩在床上的小角落里“瑟瑟发抖”,显得弱小又无助。

      她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那未理的头发上,随手取过桌边一把木梳,缓步走到娄月琬身后。

      “春华,快来。我们接下来需要做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双髻上绑着的红绳先来回在空中飘荡,春华从屏风背后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林舒白,嘴角还带着糕点的碎屑。

      娄月琬现在的容忍度非常高,已经可以容忍春华待在房间里,像老鼠一样啃食自己的糕点。
      林舒白点了点自己的唇角,春华立刻会意,将唇角的碎屑抹去,随后憨憨一笑。

      “快去把镜子搬过来”梳妆台不如床大,而且许多瓶瓶罐罐置于其上,很容易就会推到。

      林舒白没用多大劲儿,就掰开了娄月琬抱住双腿的胳膊,几乎是将她拖到了床边。

      娄月琬对她的动作很害怕,也很抗拒,身体都僵住了,但没有对林舒白动手,也在极力地克制自己的本能。

      春华搬来铜镜,放在床上。

      林舒白捧着她的脸,盘算着要梳的发型,视线陡然落在她的眉间。

      她自初见就觉得,那里应该有颗观音红痣才对。

      林舒白笨拙地将她的头发拢到头顶,刚捋顺这一缕发丝,那一缕又散开。

      她急头白脸地将木梳放下,又用手去拢,又放下......来来回回多次都无果。

      “你又要做什么?”娄月琬抿着嘴唇,吝啬地蹦出几个字。

      她不想出门,林舒白一直在她的手上写字,她抗拒两人就要来回推搡,从白昼到黑夜。

      林舒白要做的事她一定要做到,娄月琬实在犟不过她。

      每天两眼一睁,就在提防林舒白的新花样。

      “梳头”林舒白将头发放下,翻开娄月琬的手心,“梳,木字旁”。

      一边在她手上比划,又把梳子放进她的手心,让她来回触摸。

      娄月琬在触碰到梳齿,以为是尖刺,下意识想抽回手,但林舒白早有准备攥得很紧,“别怕,没有危险,你摸摸,这是梳齿,顶端都削圆了”。

      林舒白带着她的手游走,指尖扫过一根根梳齿,还特意往她身上扎了两下。

      不舒服,但没破皮。

      不仅如此,林舒白会将她提到的字都写在手心,妄图教会娄月琬什么。

      娄月琬能零散地感知这些字,却因为目不能视,导致不能全记住,只能记得一些零碎。这就让他很烦,心里充满烦躁和挫败感。

      她现在特别讨厌写字。

      她抗拒地推开林舒白,想回到小角落,却被林舒白抓住脚踝。

      她想踢开脚上的手,却迟迟不敢。

      林舒白会踢回来。

      脸才好没多久,一直都在提醒她,她不想脚踝又被踢得乌青。

      林舒白指尖用力,扣住娄月琬白皙的脚,趁着她僵住犹豫期间,揽住她的腰,轻轻把她抱回来摆正。

      啪啪——

      娄月琬嫌弃地将她手打掉,捏着袖子在腰那处擦拭。

      “你的脚又不臭”林舒白有些好笑,眼睛喜悦地弯了弯,“我都不嫌弃,你自己怎么还嫌弃你自己呢?”

      春华端着首饰盒,站一边捂着嘴笑,不小心出了声。

      娄月琬觉得难堪,又拿枕头砸了下林舒白。

      谁曾想,林舒白笑得更放肆,唇角大大咧咧地扬起,笑声清亮。

      娄月琬真可爱。

      林舒白有些体谅上官照了。

      等她笑完,她才继续拢住娄月琬的头发,她的动作生涩,梳齿几次勾住发丝,这边刚捋顺,那边又散下来,松松垮垮歪在一旁。

      自己梳头跟给别人梳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林舒白好几次都想放弃,但为了给娄月琬做个榜样,她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指腹笨拙地绕着发鬓,束了又松,松了又束,额前碎发乱糟糟翘着。她不敢用力,怕弄疼娄月琬,所以脑后的发髻松松垮垮的,生怕扯着娄月琬的头皮。

      春华在旁边捧着镜子,一边将掉下来的几丝头发勾上去,被娄月琬毫不犹豫地躲开。

      她瘪了瘪嘴,林舒白只能接过去。

      她们这个团体,有非常森严的等级制度。目前来看,因为林舒白揍服了娄月琬,所以暂排老大;娄月琬凭借身份以及不好惹的脾气,稳居老二;至于春华,比赵嬷嬷和朝露地位要高,位列第三。

      最终,这个发髻还是成型了,虽然丑,好歹有个型了。

      林舒白正高兴着,一只手在发髻上抓了几下,成型的发髻瞬间散开,弄了大半个时辰的头发又复原。

      三人都很崩溃。

      娄月琬要跑,林舒白又把她逮了回来。

      “别走,最后一次”林舒白保证到。

      娄月琬垂着眼,明明满心不愿,却还是被迫顺着对方的意思应下。

      “不对,不对,这一缕头发应该扎在那边”春华着急地指着,恨不得自己上手。

      “这儿......还是这儿”

      “那儿,那儿”林舒白微微蹲下,观察着镜子里的娄月琬,在两人坚持不懈地努力下,发髻终于弄成了。

      林舒白接过幅巾,将其别在发髻上,衬她绿色的长袄,显得温文尔雅。

      她下手没轻没重,不敢给娄月琬修眉,于是在眉间落下一点朱砂。

      “像观音娘娘”春华将镜子放回原处,新奇地盯着娄月琬。

      因为不让别人靠近,长年累月的披发,这装扮还是头一回。

      “小姐好美啊”春华痴痴地盯着娄月琬,眼里的喜爱都要溢出来了,怎么看也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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