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醉了 沈寂和沈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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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沈寂很少喝酒。
不是不能喝，是不想喝。喝了脑子会乱，会想起不该想的事，会说出不该说的话。
但今晚是公司聚餐，部门所有人都在，陈屿亲自给他倒酒，不能不喝。
陈屿，三十五岁，公司主编。长得斯文，说话和气，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他对沈寂一直很照顾。沈寂签这家公司两年了，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帮沈寂改稿子，给他推荐资源，替他挡过不少麻烦。
沈寂知道陈屿对他好。
但他不知道那种好是什么。
今晚聚餐在市中心一家餐厅，包厢里开着空调，冷气很足。沈寂坐在陈屿旁边，周围的人都在说话，笑，碰杯。他不太说话，只是听着。
陈屿给他倒酒。一杯，两杯，三杯。
沈寂说：“陈主编，我不能喝了。”
陈屿笑：“最后一杯。”
最后一杯喝了，还有最后一杯。
沈寂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他只觉得头越来越重，眼前的东西开始晃。
散场的时候，他站不起来了。
陈屿扶着他，说：“我送你。”
沈寂想说不用，但舌头不听使唤。
他被陈屿架着，塞进出租车。一路晃晃悠悠，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灯光往后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沈焰。
不知道他今天回不回来。周五，他一般周五晚上回来。现在几点了？他不知道。
他摸出手机，想发个消息。手抖得厉害，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算了。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二
到了楼下，陈屿扶他下车。他腿软，站不住，整个人挂在陈屿身上。
陈屿扶着他，一步一步上楼。
四楼。平时自己走不觉得累，今天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到了门口，陈屿从他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
灯亮着。
沈焰站在门口。
三
沈焰站在那里，看着门口那两个人。
沈寂靠在陈屿身上，脸发红，眼睛半闭着，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陈屿扶着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还攥着钥匙。
他们抬起头，看见沈焰，都愣了一下。
陈屿先开口：“你是他弟弟吧？他喝多了，我送他回来。”
沈焰没说话。他走过去，伸手把沈寂接过来。
沈寂靠在他身上，闻到熟悉的味道。洗衣液，阳光，还有一点点他自己的味道。他下意识往那个味道里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沈焰……”
沈焰的手紧了一下。
陈屿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那我走了。”他说，“照顾好他。”
他转身走了。
沈焰把门关上，扶着沈寂往屋里走。
沈寂腿软，走不动。沈焰干脆把他打横抱起来，抱到卧室，放在床上。
沈寂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沈焰站在床边，看着他。
四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
陈屿扶着他，他靠在他身上。陈屿的手揽着他的腰，他的头歪在陈屿肩上。
他想起陈屿看他的眼神。那种温柔的、带着笑的眼神。
他想起自己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人一步一步走近的样子。
他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不是疼。是闷。闷得喘不过气。
他蹲下来，看着沈寂的脸。
喝了酒，脸发红，眉头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很轻。像怕弄醒他。
“哥。”他喊了一声。
沈寂没应。
他又喊了一声：“哥。”
沈寂还是没应。
沈焰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他等了三年。三年了，他每周回来，做饭，打扫，陪他。他不说话，他就不说话。他不靠近，他就不靠近。他不清不楚，他就等着。
等他想清楚，等他不躲，等他——终于肯看自己一眼。
现在有人送他回家。
有人扶着他，揽着他的腰。
有人对他好。
沈焰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成都的夜。万家灯火，有人的地方就有光。他看着那些光，忽然觉得很冷。
五
手机亮了。
他回头——床头柜上，沈寂的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消息。
陈屿：好好休息。明天给你带醒酒药。
沈焰盯着那条消息。
“好好休息。”——他关心他休息得好不好。
“明天给你带醒酒药。”——他明天还要来。
沈焰看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想起前世那些年。他打电话，沈寂说“忙”。他问什么时候回来，沈寂说“下周吧”。他等，等了八年，等到死。
现在有人给他发消息。有人关心他到没到家。有人说明天来。
沈焰把手机放下。
他走回床边，看着沈寂。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问他：“哥，你有没有一点想我？”
沈寂没回答。
他眼睛里的亮，一点一点暗下去。
现在他知道了。
他不是不会回答。
他只是不想回答他。
沈焰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去。
轻轻关上门。
六
那天晚上，沈焰没睡。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夜没动。
他想了很多事。想前世，想现在。想那八年，想这三年。想那句“恨我吧，恨比忘好”。想刚才那条消息。
他想起江晚曾经问过他：“沈医生，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不值得你等？”
他那时候说：“他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
现在他还是这句话。
他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值不值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等不了别人。
他只有他。
从八岁那年就是。
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是。
窗外天快亮了。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他开始煮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