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坦白 在一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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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沈焰去厨房把粥端出来，放在沈寂面前。
沈寂看着那碗粥，忽然说：“我有事告诉你。”
沈焰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事？”
沈寂抬起头，看着他。
“上辈子的事。”
沈焰愣住了。
“什么？”
沈寂看着他，慢慢开口。
“我有前世的记忆。”
沈焰一动不动。
“我死过一次。从23楼跳下去的。”
沈焰的眼睛睁大了。
沈寂继续说：“你死之后四年。你忌日那天。”
他看着沈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
“你死的时候，我在手术室外面。灯灭了。他们把你推出来。白布盖着脸。我签的死亡确认书。”
沈焰坐在那儿，像被钉住了一样。
“然后我活了四年。四年里我每天都在路过那扇门。你死的那扇门。每次路过都想起你。想起你说的那句话——”
他的声音顿住了。
“什么话？”沈焰问。
沈寂看着他。
“恨我吧，恨比忘好。”
沈焰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死之前。江灼转告我的。”
沈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他死之前，最后一秒想的是什么。他想起来他确实想过这句话。他想起来他以为——他以为他恨他。
但他不知道他真的听见了。
“所以我跳了。”沈寂说，“从23楼。我以为跳下去就能见到你。结果睁开眼，我十八岁，还在奶奶家，还没走。”
他看着沈焰。
“这就是为什么我恨你。”
沈焰不说话。
“恨你让我疼。恨你死前说那句话。恨你让我活了四年像死了四年。”沈寂说，“但我更恨我自己。恨我那天没去接你电话。恨我说‘下周吧’。恨我到死都没告诉你——”
他的声音哽住了。
沈焰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碎。
“告诉我什么？”
沈寂看着他。
“告诉我爱你。”他说，“从上辈子就爱你。从你四岁抓着我的手说‘哥你也在’的时候，就爱你。”
二
沈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
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我也恨你。”他说，声音闷在他肩上，“恨你让我等。恨你让我疼。恨你死的时候我没接着你。恨你跳楼那天我不在。”
沈寂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但我们扯平了吗？”
“扯不平。”
“那就用一辈子扯。”
沈寂没说话。
他靠在他肩上，忽然觉得很累。
两辈子的累。
三
很久之后，沈焰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你十八岁那年就走了？”
沈寂点头。
“你走了，然后呢？”
沈寂愣了一下。
“然后你重生在你十八岁那年。”沈焰说，“你走了。你没留下。你去成都了。你——”
他的声音停了。
他看着沈寂，眼睛里有东西在变。
“我十五岁那年。”他说，“你走了那年。我一个人在家里等你。等了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等到最后，你也没回来。”
沈寂看着他。
“然后呢？”沈焰问，“然后我怎么死的？”
沈寂没说话。
“你告诉我。”沈焰说，“上辈子我怎么死的？”
沈寂看着他。
“心肌炎。”他说，“死在手术台上。”
沈焰愣了一下。
“我没治？”他问。
沈寂摇头。
沈焰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碎。
“我为什么没治？”
沈寂没说话。
沈焰自己回答了。
“因为没人等我。”他说，“因为我以为你恨我。因为我觉得活着没意思。”
沈寂的眼眶红了。
“所以你上辈子——”沈焰说，声音哑了，“你也死了？”
沈寂点头。
“我死后四年？”
沈寂点头。
“从23楼？”
沈寂点头。
沈焰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种很淡很淡的笑，和以前一样，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们俩。”他说，“真是绝配。”
沈寂没说话。
沈焰把他抱进怀里。
抱得更紧。
“这辈子不许了。”他说。
沈寂在他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许死。”
“嗯。”
“不许逃。”
“嗯。”
“不许不说。”
沈寂没说话。
沈焰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你听见没？”
沈寂看着他。
“听见了。”他说。
沈焰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再逃试试。”
沈寂愣了一下。
“你再逃一次。”沈焰说，“我追你一辈子。追到死。追到再死一次。追到——”
沈寂吻住他。
不让他说完。
沈焰被他吻着，手抓着他的衣服，抓得很紧。
像怕他再跑掉。
像怕这是一场梦。
沈寂知道他在怕。
他也有点怕。
怕自己还会逃。怕自己还会躲。怕自己还会不清不楚。
但他想试试。
试试不逃。
试试留下来。
试试——用一辈子扯平那些恨，那些疼，那些等。
四
那天晚上，沈寂在日记里写：
“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了。上辈子，这辈子，还有那些恨。
我以为他会生气。会怪我。会恨我让他等那么久。
但他只是抱我。抱得很紧。
他说：我们扯平了。
我说：扯不平。
他说：那就用一辈子扯。
我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他十五岁那年，站在巷子口喊我的样子。
那时候我没回头。
现在我在他怀里。
他说：你再逃试试。
我没说话。但我在心里想：
不逃了。
真的不逃了。”
旁边是沈焰的字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的：
“抓到你了。这次是真的。”
五
第二天早上，沈寂醒过来的时候，沈焰已经起来了。
他走出去，看见沈焰在厨房里，背对着他，在煮什么。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沈焰的动作停了一下。
“醒了？”他问。
沈寂“嗯”了一声。
他把脸贴在沈焰背上。
“昨晚说的那些话，”他说，“都是真的。”
沈焰没说话。
“不是气话。不是冲动。是真的。”
沈焰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看着他。
他看着沈寂的眼睛。那里面有红血丝，有没睡好的痕迹，但有光。
“我知道。”他说。
沈寂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他问。
沈焰想了想。
“有。”
“什么？”
沈焰看着他，很认真。
“陈屿那边，”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沈寂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吃醋？”他问。
沈焰没说话。但他表情说明了一切。
沈寂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想哭。
他伸手，摸他的脸。
“他是我领导。”他说，“仅此而已。”
“他知道吗？”
“我会让他知道。”
沈焰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亮。
沈寂凑过去，吻了他一下。
“满意了？”他问。
沈焰没说话。但他嘴角有一点笑。
他转过身，继续做饭。
沈寂站在旁边，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沈寂忽然觉得，这样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