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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六月,枕烟毕业了。
      那天的阳光格外盛,带着初夏独有的温软,晒在人身上,懒洋洋的,像被晒暖的棉絮裹住了身子。我请了半天假,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操场上搭着临时的主席台,红色的横幅被风轻轻吹着,“毕业典礼”四个大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穿着宽大学士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着,笑着拥抱,举着相机拍照,说着告别的话,青春的喧闹漫了整个操场。
      我在攒动的人群里找她。找了很久,才在操场边的一棵老梧桐树下看见了她。学士服的黑袍子宽宽大大,衬得她本就清瘦的身子更单薄了。学士帽戴得有些歪,几缕乌黑的碎发从帽檐下露出来,被风拂着,轻轻晃在脸颊边。
      我快步走了过去。
      她抬眼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
      “来了。”
      “嗯。”
      我站在她面前,静静看着她。阳光从梧桐浓密的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似的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光影里,她的眼睛亮得像盛了夏夜的星子,不知是阳光的缘故,还是藏了别的什么。
      “毕业了。”我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嗯,毕业了。”她轻轻点头,目光掠过喧闹的操场,又落回我身上。
      “什么感觉?”
      她垂眸想了想,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梧桐叶:“有点空。”
      我懂那种感觉。很多年前我毕业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操场的人潮里,听着周围震天的笑闹,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四年的时光就这么走到了头,接下来要往哪里去,要做什么,前路茫茫,一片模糊。
      “以后呢?”我轻声问,“有什么打算?”
      “找工作。”她说得很平静,指尖轻轻捻着学士服的垂带。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找工作这三个字,听着轻飘飘的,真要做起来,才知道有多难,尤其是今年。
      典礼结束后,我们在学校附近的小饭馆吃了饭。她还穿着宽大的学士服,我穿着通勤的衬衫长裤,坐在小小的隔间里,像隔着两个世界。老板端菜过来时,多看了我们两眼,大约是觉得奇怪,毕业季的学生,怎么会和一个上班族坐在一起吃饭。
      可我们不在乎。
      吃完饭,我们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走了一圈。她走得很慢,脚步轻轻的,像是舍不得踩碎这满地的阳光。她指着路边的教学楼、图书馆、湖边的长椅,一一跟我说着她在这里的回忆,哪间教室是她常去自习的,哪个角落是她期末背书的地方,哪片湖的春天会开荷花。我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告诉她,很多年前,我也曾在这所学校里,走过同样的路,有过相似的青春。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她说,抬眼望着我。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有不舍,有期待,还有一些我读不懂的、藏在深处的情绪,像蒙了一层薄雾的湖面,看不清水下的波澜。
      “好。”我点点头,“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转身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她还站在原地,穿着宽大的学士服,站在校门口的阳光里。风掀起她黑袍的衣角,身影轻飘飘的,像有什么话想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我朝她挥了挥手,她也抬起手,轻轻挥了挥。我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她给我发来了消息:简历投出去了。
      “这么快?”我有些惊讶。
      “嗯,看到合适的就投了。”
      “什么公司?”
      她报了几个名字,都是业内有名的文化传媒公司,和她的汉语言专业正好对口。我看了看,回她:都挺好的,很适合你。
      “面试通知了告诉我。”
      “好。”
      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都在投简历,等消息。我白天上班,晚上就和她开着视频,听她说今天又投了几家,哪家给了回复,哪家石沉大海。她的声音听上去总是很平静,可我能看见屏幕里,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我知道,她心里是急的。
      毕业了,离开了校园,没有落脚的工作,那种悬在半空的茫然与不安,我太懂了。
      “别急。”我轻声安抚她,“慢慢来,总会找到合适的。”
      “嗯。”她轻轻应着,眉头却没有松开。
      一周后,她收到了第一封面试通知。是那家规模最大的文化传媒公司,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业内口碑极好。她发消息告诉我的时候,字里行间都藏着压不住的雀跃。
      “明天面试。”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我回她。
      “嗯。”
      那天晚上,她早早说了晚安,说要养足精神。我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想着她明天会穿什么衣服,面试时会不会紧张,能不能把自己的优势都说出来,会不会被面试官刁难。
      小邪神飘过来,趴在我的枕边,黑糊糊的雾气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
      “书书姐姐睡不着?”
      “嗯。”
      “担心烟烟姐姐?”
      我没说话,可它猜对了。
      它轻轻笑了,雾气凝成的小手拍了拍我的额头,凉丝丝的。
      “她可以的。”它说得无比笃定,“吾相信她。”
      我点点头,心里的不安却还是没有散去。
      第二天下午,我收到了她的消息:面试完了。
      “怎么样?”我几乎是立刻就回了过去。
      “还行,面试官让等通知。”
      “那就好,肯定没问题的。”
      “嗯。”
      我想问更多细节,想知道面试官问了什么,她答得顺不顺利,可最终还是没问。让她好好歇歇吧,面试一场,定是耗了许多心神。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视频。她说有点累,想早点睡。我说好,让她好好休息。
      可躺在床上,我还是睡不着。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像心里压了一块小小的石头,沉沉的。
      三天后,她收到了录用通知,那家公司,真的要她了。
      她发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上班。看见屏幕上那行字,我差点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叫出声来,指尖都在发烫。
      “太好了!枕烟,你太棒了!”
      “嗯,下周入职。”
      “今晚庆祝一下?”
      “好。”
      那天晚上,我买了个小小的奶油蛋糕,去了她家。她开门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没休息好。
      “怎么了?”我立刻放下蛋糕,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不烫,“不舒服吗?”
      “没有。”她轻轻摇了摇头,往旁边让了让,“可能这几天太累了。”
      我把蛋糕放在餐桌上,点上小小的蜡烛,暖黄的烛火跳了跳,映亮了她的脸。她坐在我对面,看着跳动的烛光,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想别的什么。
      “许个愿吧。”我轻声说。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过了几秒,她睁开眼,俯身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小邪神从我的帆布包里探出脑袋,豆豆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不告诉你。”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那笑容很淡,我看见了,却也清楚地看见,那笑容底下,藏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像蒙了一层雾。
      那晚我们没有聊太久。她说累了,我便早早起身准备回去。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她。她站在玄关的灯光里,暖黄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周身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边。那张脸依旧好看,可那双总是亮闪闪的眼睛里,光好像比平时暗了许多。
      “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不管多晚。”我说。
      “嗯。”她轻轻点头。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小邪神飘过来,落在我的枕边,声音轻轻的:“书书姐姐。”
      “嗯?”
      “烟烟姐姐今天……有点奇怪。”
      “你也觉得?”
      它点点头,黑糊糊的身子晃了晃:“吾感觉她有什么事没说,可吾不知道是什么。”
      我望着天花板,心里沉沉的。希望是我想多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
      梦里,枕烟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她穿着一身白衣服,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大声叫她的名字,她却像听不见一样,没有任何回应。我拼命朝她跑过去,可不管我怎么跑,都离她越来越远,永远也到不了她身边。
      然后,黑暗里忽然亮起了无数红色的光。
      一点一点,像无数双眼睛,又像燃起来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朝着她围过去。她站在红光的中心,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清,只看见她的身影,在红光里越来越小。
      我想冲过去护住她,却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红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几乎要把她吞噬——
      我猛地醒了过来,浑身都是冷汗,心脏跳得飞快,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窗外的天还黑着,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像一道冰冷的伤口。我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晃,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是枕烟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墨书。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指尖都在发抖。
      “怎么了?”我立刻回了过去。
      她没有马上回复。
      我等了几秒,又发了一条:我在,别怕。
      过了很久很久,她的消息才跳了过来:做噩梦了。
      看着那四个字,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我过来。”我几乎是立刻就坐了起来,伸手去拿衣服。
      “这么晚了,别跑了。”
      “等我。”我回完这两个字,就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胡乱套上衣服,拿上钥匙和手机,快步往外走。小邪神迷迷糊糊地从枕头边飘起来,跟着我钻进了帆布包里。凌晨的楼道里静悄悄的,声控灯被我的脚步声惊醒,一盏一盏在我面前亮起,又在我身后一盏一盏熄灭,像一场无声的奔赴。
      我一口气跑到三楼,站在她家门口,抬手轻轻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她站在门后,穿着一身白色的棉质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有些碎发贴在脸颊边。走廊窗户外透进来的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眼睛红红的,眼尾还带着湿意,一看就是哭过。
      “做噩梦了?”我放轻了声音,走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她点点头,没说话,眼眶又红了几分。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淌进来,把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白。她站在我面前,身子轻轻抖着,像一片被风卷着的、快要落下来的叶子。我伸出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了。
      她的身子很凉,带着夜里的寒意,在我怀里抖得更厉害了,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终于找到可以藏身的地方。
      “没事了。”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极柔,“我在呢,不怕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埋进我的肩窝,手臂环住我的腰,抱得越来越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我的身体里。
      我们就这样站在月光里,抱了很久很久,直到她的身子不再发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后来,我在沙发上坐下,让她蜷在我怀里。她像只小猫似的,把脸埋在我的胸口,整个人都缩在我怀里。月光从落地窗淌进来,银辉落在她身上,把她裹在一片温柔的、却又带着凉意的白光里。
      “梦到什么了?”我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声音轻得怕惊扰了她。
      她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她闷闷的声音,从我的胸口传出来,带着一点轻不可寻的颤抖:
      “血。”
      我的心猛地一紧,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好多好多血。”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红色的,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怎么擦都擦不掉。”
      我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着受了委屈的孩子。
      “还有……人。”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穿着黑色的衣服,拿着银色的武器,他们在追我。追了好久好久,我跑不动了,摔倒了,他们就围上来,武器对着我的心口——”
      她的话戛然而止,身子又开始发抖,把脸埋得更深了。
      “然后我就醒了。”
      “只是梦而已。”我低头,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坚定,“都是假的,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她在我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假的。”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是真的,墨书,我记得。”
      我愣住了。
      窗外的月光亮得刺眼,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我低头,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露在外面的、泛红的耳尖。
      “记得什么?”我轻声问。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留下一阵极轻的引擎声,又很快消失在夜里。
      然后,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穿过了几百年的时光,落在我的耳边:
      “我前世……是血族。”
      血族。
      这两个字落在寂静的夜里,像一片暗影落进寒潭,于寂静中荡开幽幽波纹。
      “血族的女王,活了几百年。”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发着抖,却还是一字一句地往下说,“后来,被血猎追杀。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沉睡的棺木里。等我醒过来,已经被他们团团围住了。好多好多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镀银的武器。他们是猎杀血族的,用银器,用阳光,用一切能杀死我们的东西。”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抖,像随时都会碎掉。
      “我跑不掉的,他们人太多了。银器刺进身体里的时候,真的很疼……那种疼,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银器碰到血,就像火烧一样,从伤口一直烧到骨头里,烧遍全身……血一直流,一直流,流了好多好多,把我白色的裙子都染红了……”
      我抱着她,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几乎要把她揉进我的骨血里。
      我总以为,这样光怪陆离的故事,只会出现在小说里,电视剧里。可自从遇见了小邪神,我就知道,这世间本就有许多我们无法理解的事。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
      月光静静淌着,把我们相拥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现在的我,就是个普通人,没有血族的记忆,没有血族的能力,什么都没有。那些事,我以为早就随着前世的死亡,忘得干干净净了,可是今天——”
      她没再说下去,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今天怎么了?”我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问。
      “面试回来的路上,”她说,“在街角看见一个人。”
      “什么人?”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穿着黑衣服,很高,很瘦,就站在路边的树底下,看着我。”她的身子又开始发抖,“就是那种眼神,和前世那些血猎的眼神,一模一样。冷冷的,没有温度,像在看一件猎物。”
      她往我怀里缩了缩,像寒夜中敛翅的雀鸟。
      “我知道他就是个普通人,不可能记得前世的事,可那个眼神……太像了,像得我一闭上眼,就能看见前世的那些人,那些血,那些疼。”
      “晚上睡觉的时候,那些被我忘掉的记忆,就全都回来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墨书,我害怕。”
      “不怕。”我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她在我怀里轻轻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不懂。”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如果他们真的找来了,会伤害你的,还有沧念,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
      “不会的。”我打断她,指尖轻轻拂去她的泪痕,“你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他们不会找到你的。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不怕。不管来的是谁,我都会护着你。”
      她抬眼望着我,泪眼朦胧的,月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像碎了一汪星河。
      “你不怕吗?”她轻声问,“我是血族,活了几百年的怪物,你不怕吗?”
      “不怕。”我笑了笑,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前世是什么,今生你只是枕烟,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眼泪却还顺着脸颊往下滑,像带着露水的花,脆弱又好看。
      “谢谢你,墨书。”
      我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把她重新抱进怀里。
      “以后也不用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永远都会。”
      她点点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安安静静的,不再发抖了。
      月光依旧静静照着,窗外的夜静得不像话,连风都停了。
      小邪神从帆布包里轻轻飘了出来,落在我们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它伸出雾气凝成的小手,轻轻碰了碰枕烟垂下来的发梢,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烟烟姐姐,吾也在。吾是守护神,吾也会保护你的。”
      枕烟抬眼看向它,眼里含着泪,却还是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嗯。”她轻轻应着,“你也在。”
      小邪神点点头,立刻摸出它那个永远带在身上的小本子,借着月光,认认真真地写了起来。我低头瞥了一眼,借着银白的月光,看清了它写的字:
      “某年某月某日,烟烟姐姐做了噩梦,说起了前世的事,她很害怕。书书姐姐说,她在。吾也说,吾在。烟烟姐姐笑了。吾要记下来,不管前世有多少苦难,这一世,有我们陪着她,再也不会让她受一点伤。”
      我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心里暖得一塌糊涂,抱着枕烟的手臂,又收得更紧了些。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去。我们就在沙发上坐到了天亮。她靠在我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了,手还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像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小邪神趴在沙发边,也睡着了,缩成一团黑糊糊的雾气,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天快亮的时候,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鱼肚白的晨光从地平线漫上来,一点点透过落地窗,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眉头还轻轻蹙着,可呼吸已经平稳均匀,睡得很沉。
      我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心,动作轻得怕吵醒她。
      “睡吧。”我在她耳边,用气声轻轻说,“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晨光越来越亮,一点点漫进房间,把夜里的寒意和阴霾,都一点点驱散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会守着她,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日出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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