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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春宴 此事二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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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叶已经完全发了出来,鹅黄的新叶带着点萌芽新生的意味。
荷花池边伫着个玉面少年,一身牙白的锦缎贵气逼人,眉间一点血痣看起来观音似的,站在绰约的柳条下面。
“二殿下,”旁边的小厮恭敬道,“到时辰了。”
小厮指的是今日要举办的春日宴,这是一年一度仅次于年节的大宴,届时各个世家权贵都会到场。
现在距离上次与灵爻的交谈已经过了一月有余,形势已大有不同,
就连宫里的小厮都一改前尘对他毕恭毕敬起来,生怕这位得势的主子一个不高兴将他们打杀了去。
春风刮着小杨柳,搔得人面上痒痒的。
方知浔剥开了面上吹乱的头发,将其别到耳后。
耳朵里听见声音,眼神却没有从池水里的金鱼身上挪来。
那眼神充斥着一种悲悯,有点像庙里供奉的像,细看又有种无情的残忍。
他一身琉白的衣站在绿荫里垂着眸,树影中隐隐约约可以瞧见笔挺的身姿,画中仙人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随着风散去。
远处,一个身穿盔甲腰抱头盔的男人问道:“那个人是谁?”
他镇守边关数年,已有十余年没有回过京,前些日子皇帝急召,他这才刚从前线回来。
京城的风水果真养人,他在西北镇守多年,西北多的是烈酒与胡狼,风沙大尘土厚,连带着当地人都是一副洒脱不羁的性子,人也大多黑瘦。
刚入京时,街边花楼里对他招手的姑娘大多水灵,一双双含情的眼眼波流转,直接叫他看花了眼,这会儿入宫了心里都还在回味。
却没想到刚入宫就瞧见这副“美景”,美人抬眼看向他的瞬间,他什么都忘了。
脑中只留下一个想法:我要让他成为我的人。
他身旁小厮朝着他看的方向望去瞧清那人是谁,连忙弓着腰作了个揖,“将军,那位就是前些日子回来的二皇子。”
今时不同往日,若是他刚回宫那会儿,是个人都可以在背后编排他。
现如今太子因暴力镇压流民的事惹了圣怒被禁足,加上内阁那些大臣的推动,现在二皇子成了另一位炙手可热的皇位候选人,就不敢再有人对他不敬。
“二皇子?”赵明故口中咂摸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么个早就被皇帝放养的皇子,他脑中转了转突然想到什么,“那个求皇帝给他和仙君赐婚的二皇子?”
一个甘愿雌伏人下的男妻。
话说到一半,要用膳的方知浔已走至他身前,因他占了出去的道,方知浔朝着他说了声,“借过。”
好白,赵明故心中想着,他的皮肤好薄,血管里流动的血液都可以隐隐瞧见,连带着关节处都透露出一层淡粉色,不知道下面是不是也......
方知浔抬眼望向这个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阵不适,凤眼里透出一丝不悦。
“二殿下,”赵明故拱了拱手,“在下赵明故,奉命镇守边疆多年,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关照。”
赵明故,方知浔打量了下对方的穿着,结合他说的镇守边关,心中猜出他应该就是灵爻说的那位年少有名的大将军。
方知浔听着他客套的寒暄与眼中不甚相符的戾气,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没事我就先走了。”
声音也这么好听,琉璃似的清脆质感,听起来如山间泠泠作响的冷泉。
这副冷漠自持的疏离模样勾起了他心底一种难言的冲动。
赵明故盯着他露出的半截白皙的脖颈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见他不想寒暄也没强求,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出一条道来。
方知浔瞧见让出来的半边路,为了避免与对方有接触,他侧着身子从小路的最边上走。
池间游鱼嬉戏时溅起的水打湿了路面,太湖石做的地面变得湿滑,脚下一滑接着就要滑到。
千钧一发之际,赵明故反应迅速伸出援手。
胳膊揽过腰肢,轻轻一带便将方知浔捞了起来。
怎么这么轻,赵明故心中唯一的想法。
方知浔的身量在男子中算不算翘楚,但绝对不低,怎么这么大个人一点重量都没有。
皇室的人是虐待自己的皇子吗,这么轻怕是饱饭都没有吃饱过。
意外发生时,因方知浔刻意留出的位置,两人有些距离,赵明故捞到他时候,他已跌入水底大半。
身上的衣衫被水打湿了大半,本来因透气裁剪的轻薄绸缎白纱衫,此刻却变成了他窘迫的原因。
眼前这人常在边疆,与宫里会遮掩的人不同,那眼神太过直白又太过炽热,第一眼起他就知道了对方对自己的想法。
对方直勾勾的眼神烫得他瑟缩了一下,低头瞧见自己半透的衫难堪极了,忍不住夹紧了下身。
赵明故心中笑了笑,心想果真如他想的一样。
“多谢,”二人的姿势有些过于紧密了,这让他有些烦躁,方知浔推了他一下皱着眉道,“赵将军。”
赵明故被他推了好几下,才缓过神来,口中说着失礼松开了他,又将自己的罩衫脱了下来给他。
方知浔见状没再道谢,只是裹紧了袍子快步离去。
赵明故见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自己刚刚抱着他的那只手。
似乎,有什么香味。
疯了吗,赵明故这么想着,觉得自己精神出问题了,但还是不受控制地将手递到鼻尖嗅了嗅。
真的,好香。
妈的。
*
设宴的地方距离太远,他已来不及回去换衣服,还好师尊之前教过他净身的法术,并不难,于他而言也是可以学会的。
方知浔到达时,人已坐了大半。
来的人确实多,这个月他本以为已经将皇宫内人认了个七八,今日宴会上却多了许多陌生的脸孔。
宣和帝坐在主位,太子坐在他左侧,右侧的位置空着,应该是给他留的。
见他来,太子朝他笑了笑。
方知浔笑着回应,心想皇帝果然还是舍不得罚他这个儿子,说是禁足,却一点没耽误方佑安参加各种宴会。
“父皇,”方佑安兀地出声,盯着方知浔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外袍说道:“制衣局连二哥的尺寸都不知道吗。”
众人闻声都转头朝方知浔的方向望去。
只见方知浔一身白衣,外面却罩了件尺寸明显不合适的袍,半拖在地上显得极为不合身。
人群中有负责相关事物的官员闻声马上跪在地上磕头,“太子殿下恕罪。”
他抬起头来看向方知浔,马上就发现了问题。
京城制衣局用的都是江南贡的缎子,刺绣也多是用的苏绣等精细的手艺,而方知浔身上这件袍子从用料到工艺及图案,均能一眼瞧出并非出自制衣局。
官员一边说着恕罪,一边解释二皇子身上这件衣服并非出自制衣局的手。
太子表现出一种了然的姿态,随后似是不经意地说:“二哥,勤俭固然好,但也不要随便什么衣服都往身上穿。”
一旁的官员说着说着,突然发现了什么,他跪着挪到朝着太子的方向磕了个头,“二殿下这件衣物,看起来应该是出自军部。”
“哦?”方佑安挑了挑眉,“军部?”
宣和帝当初就是联合军部谋反逼宫篡位的,最忌讳的就是宫内有人私联军部,听到这他将眉头都皱了起来。
“老二,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情急之下为了遮羞,没有注意到穿着赵明故的衣服有何不妥,现在在他们一番逼问下,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父皇,方才不小心落了水,遇上了赵将军,幸而有幸获救,路远来不及更衣,这才借了赵将军的袍子一用。”方知浔解释道。
“是这样吗?”宣和帝皱了皱眉,眼中的不悦不置可否。
“二哥身上的衣服干的倒是挺快。”方佑安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
众人这又偷偷打量起方知浔,见他身上的衣物丝毫没有水渍,心中一阵疑惑。
方知浔解释了一下是仙门传授的一门小法术。
但众人的疑问却没有消失,他们不懂什么法术,在他们的逻辑里这就是不可能的。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方知浔腕上红色的掐痕,联想到他身上的衣物,不像是什么借了衣服穿,反倒像是情急之下临时穿错了衣物,心中难免编排了起来。
二殿下好手段,这段时间不知道给宫里各位卖的什么药,大批人全都倒戈追随了他,现在竟连西北那位毫不讲人情的将军都能收入麾下。
众人瞧着他身上暧昧的红痕,又结合他绝色的容貌,心中露出一种了然又鄙夷的想法。
方知浔见到众人颇有深意的眼神,才发觉自己身上被勒了几道红痕出来,小的在手腕,大的蔓延到腰间。
应该是方才情急之中赵明故的力气大了些,不小心弄的。
方佑安还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说道:“二哥同赵将军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方知浔心知这是辩不明了,索性闭了嘴。
好在宴会里有不少官员都已向方知浔投过诚,大家三言两语便将此事糊弄了过去。
方知浔吃着面前的餐食,心中却想着别的事,也不知道赵明故干什么去了,一直到快散会都没有露面。
宴会吃到最后宣和帝嘉奖了一些官员,又明褒暗贬地敲打了一些他看不惯的官员,随后边说着天色不早了。
大多数官员明白这是要开下一场,都识趣地自请离去了,只剩下皇室内部及其家眷,以及些私交甚密的权臣。
待不相干的官员一一离去,方佑安这才不徐不疾地介绍他精心准备的压轴节目。
他拍了拍手,宫人们便抬了个黑布罩着的大笼子进来,展示似地被搁到了大殿中央。
遮盖物献宝似地被揭开,露出笼子内的东西。
笼中竟是个活生生的人,那人浑身赤裸被反绑着动弹不得,浑身只有墨色的长发做遮掩物,身型漂亮得不像话,只是脸上带着层面纱眉眼也被散落的长发遮着看不清容颜。
比起笼中人更叫他吃惊的,座上的各位似乎都对此习以为常,面上没有一丝惊讶。
他隐约知道些京中权贵有些见不得人的爱好,却没想此事竟是皇室带的头。
那人被绑着姿势及其别扭,动也不能动只能难受地发出呜呜声。
宣和帝有些不以为然,活到他这个年纪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更何况这种赤条条的低级诱惑。
到了他这个年纪,唯一能让他关心的除了个人的生死别无他物。
宣和帝不悦道:“这就是你准备的压轴大礼?”
前些日子力排众议帮他保下了太子之位,就拿这种东西糊弄自己。
太子忙朝着皇上作了个揖,“父皇,您仔细闻闻。”
方知浔动了动鼻子,嗅到了空中一丝淡淡的香味,猛地脸色一变。
“这是儿臣寻来的药人,血肉都可入药,可助您延年益寿。”
宣和帝起了性质,兴致勃勃道:“当真?”
“当然,”太子朝父皇拱了拱手,眼神却看向方知浔的位置道:“此事二哥应当最熟不过了。”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