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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报仇 求殿下成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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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那凝结着寒霜的剑尖已抵上了他的咽喉。
那道虚空的声音呵斥道:“这名字也是你叫的?”
言毕,方佑安咚地一声跪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双膝像被灌了铅似的,不受控制地跪了下来。
喉间被剑刃抵着,仿佛轻轻一碰就要取他性命,离得太近那剑的寒气都侵了进来,他滚了滚喉结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喉咙里被灌了冰似的,发不出一个音节。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人,现在却跪在土里混身沾满了血污。
“二哥,我错了,我们可是亲兄弟。”
泛泛在灵海中问:“我把他杀了?”
方知浔摇了摇头,方佑安是太子,他的生死会影响江山社稷,朝廷动乱了倒霉的还是百姓,他不想看到这样。
因此他并不想要他的性命。
泛泛理解了他的意思,掉了个头用剑柄对着方佑安的胸口捣了一下,一下飞出去老远。
“滚。”
*
太子经历了这一遭老实了不少天,方知浔难得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泛泛最近很活跃,没事就爱溜达出来玩。
“这是什么?”雪白的剑身戳了戳桌上的黑色豆腐,沾上后嫌弃地甩了甩剑身。
“臭豆腐。”
“那这个呢?”他又指了指桌上黄色的水果。
“榴莲。”
方知浔叹了一口气,心想太子最近明的不行开始来阴的了,最近药膳房老是送些有异味的食物。
“……你是不是有异食癖,好臭。”
“你哪来的鼻子。”
“我怎么没有,你是不是看不起我……yue……”
说来也奇怪,剑灵怎么会有嗅觉呢。
方知浔在古籍里见过,剑灵是剑修在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器物认主化灵的一种生灵,他们情感淡漠,理解不了各种情绪,按理来说最多只能听懂人的指令,不该有嗅觉触觉这些功能,为什么泛泛会有这么多人的行为。
“你闻不了就走远些吧。”
“我不,我不,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方知浔有些哭笑不得,泛泛在有外人在的时候永远端着一副严肃的模样,与他独处时却总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似的。
“你不是闻不了吗。”
“我不管,我不管,你……好,我明白了。”说着说着它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
方知浔闻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方知浔平时怕吓到宫里的下人,一般都不让它出来,唯一能见的就是国师灵爻。
“国师哥哥。”
“小知浔,你这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灵爻一边用扇子抵住鼻子一边一边问道。
“这非我本意,都是御膳房那边送的。”
“又是太子?”
方知浔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灵爻见他默认,颇为惭愧地摇了摇扇子,太子幼时也曾拜过他为师,虽然只是学了些糊弄人小把戏,可到底还是喊过他一声师傅。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副偏激又阴暗的性子,他也很难说自己没有责任。
泛泛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我这就去杀了他。”
说着幽灵似地飘远了。
“回来!”方知浔用灵爻教他的口诀,将泛泛召了回来。
被召回的泛泛幽怨地盯着方知浔,好似对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似的。
说是盯着,其实他也没有眼睛,只是能感觉到有股幽怨的氛围笼罩在周围。
泛泛被召回后,安安静静地站在方知浔身后,也不说话,一个剑在那里生闷气。
灵爻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的原因。
“你是说,泛泛是凭空出现的?”
“对。”
“这太神奇了,古往今来修炼剑灵之难人人尽知,更别说是泛泛这种拟人态极高的剑灵,凭空冒出来说出去根本没人信,就算是在太虚境内也没有这样的事……”
“什么太虚境?”
“没事……”
更何况是方知浔这种几乎可以说是废了灵根的废柴,这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除非,是有人凭空放进去的。”
但这也不合理,修炼出的剑灵尚有傲骨不喜与人亲近,更别说是泛泛这种高阶的剑灵。
泛泛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冷不丁地冒了一句,“孤说过好几遍了,孤早在千年前就存在了。”
灵爻听了更加不解了,什么千年前,方知浔不过出生几十载,又怎会有一个上千年的剑灵。
“孤在等一个人,等得太久太久,等到孤都睡着了。”泛泛陷入了沉思,整个剑身都黯淡了下去,看起来有些伤心。
但是只沉寂片刻,便突然爆发出一种耀眼的白光,“听见了,孤听见了,前些时候孤明明听见了他的声音,所以孤醒来了。”
“你说的他是谁?”
“他……太久了,孤记不清了。”泛泛似乎想不起来,也不愿多说,剑上的光芒淡淡的。
“孤只记得,那个人身上凉凉的,冰冰的,很舒服,他唤醒了孤。”
“但是他又不见了。”
二人听着泛泛的回忆,丝毫没有头绪。
“你头上怎么有个大包。”灵爻突然指着泛泛的剑柄小声问道。
泛泛:“?”
方知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剑柄的地方好像真的有一个圆圆的凸起。
泛泛以为灵爻是逗他玩的,因而完全没有在意,直到方知浔也盯着他的头看,他才意识到这似乎不是玩笑。
“啊啊啊啊啊!!!”
他透过方知浔举着的镜子发现剑柄的位置真的有一个不规则的凸起。
泛泛:“什么东西!!”
灵爻摆了摆手,示意别问我,我连你的来历都弄不清,更不可能弄清大包的原因。
泛泛气鼓鼓地,“都怪你!!天天吃这些臭东西,把我熏变异了!”
“不对,还是因为太子送来的这堆臭东西,”泛泛在空中虚空比划着,“我这就去杀了他!!”
方知浔见状立马念口诀将泛泛收进了心海里。
泛泛在里面来回打转,但没有方知浔的允许,他没有出去的可能,转了一会儿还是消停了。
没了泛泛,灵爻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
他环顾四周,确认隔墙没耳后,才从袖中掏出来一封羊皮画。
画上打开,是一副极为香艳的场景,一男一男倒在花丛中,浑身赤裸在花丛的遮挡下半隐着身子,粉红的瓣,鲜亮的绿,作画人没有勾勒出详细的样子,却更令人想入非非。
灵爻刚打开画作准备说话,再一抬眼方知浔已退至十丈开外。
方知浔:“请自重。”
灵爻:“……”
灵爻掏出把小刀,沿着画轴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割开揭下表面的那副春宫图,接着用着特制的药水在上面均匀涂抹。
画下的图案慢慢浮现,赫然是一张城防图。
方知浔:“这是?”
灵爻郑重其事地看向方知浔,“你想不想为你师傅报仇。”
师傅。
方知浔心中默念了下这两个字,心里空空的,醒来的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刻意回避这些记忆,他不愿想,也不敢想,身体的自动保护似乎地,让他都有些忘了。
只要一想起师尊当时跪在地上的模样,心脏就像被人揪住了一般,连呼吸都觉得钝痛。
没想到再次听到,却是从别人的口中。
灵爻看着他认真的样表情,知道这是听进去了,“前些日子太子暴力征收引起民愤,内阁大臣排队谏言,太子表面说是虚心受教,却趁着那名言辞最激烈的言官下朝时将其坑杀了。
皇上虽说是因遇上流匪不幸遇难,可这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皇城周边戒备森严,且今年都是丰年,哪来的匪患,这一说法更是叫大臣们寒了心,皇上竟为了私心太子不分青红皂白。
太子与内阁本就积怨已久,这一出彻底惹怒了内阁各位,他们不需要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天子,因此他们私下有意废储。”
方知浔盯着灵爻,似乎是猜到了他想说的话。
灵爻:“他们想推举你做太子 。”
我?推举一个废物做太子。
怕不是只是找个好傀儡罢了。
方知浔心中一哂,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盯着灵爻的脸,突然觉得有些看不透他,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他想到很久之前,明明只是想来皇宫要一旨赐婚,却不想进来后,似乎人人都想要他留下来。
灵爻:“知浔,你师傅的死布局极大,背后除了太子的手笔,恐怕另有其人。”
这个另有其人说的很微妙,即没有点名道姓,可话里话外处处指得都是上面那位。
方知浔直视着灵爻的眼睛,“国师,你认为如何。”
灵爻垂下眼去,突然跪在地上,“二殿下,太子表面儒雅,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将来社稷要是落到他的手上,怕是要民不聊生。”
“皇上如今尚在,尚能镇得住他,但毕竟年事已高,到时候只怕是生灵涂炭,”灵爻说着又补了一句,“到时候再想为清显仙君报仇,可是得下地府去要人了。”
说完,他跪在地上郑重地向方知浔磕了三个头,“求殿下成全。”
方知浔没起身,也没推辞,就这么坐着静静地受了灵爻三个大礼。
他心里明白,灵爻今晚同他说了这么多都是有目的的。
灵爻就这么叩着,一下比一下重。
额头磕到方知浔脚边的衣摆上,留下重重的印子。
从此往日种种,都一笔勾销。
受完这三个大礼。
你我从此只有君臣之谊,再无师徒之分。
“求殿下成全。”
“求殿下成全。”
方知浔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灵爻,轻声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