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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血色 我们早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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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天里,风雪来的快走的也快。
阴沉沉的,跟这宫里头的人心情一样。
前些日子还在为他们二人的婚事筹备的宣和帝,今儿却摆驾去了静林寺。
眼见着吉时将到,代表着父母的那两张椅子还空着。
“二殿下,时间到了。”
小太监瞧着望着窗外发呆的方知浔小声提醒道。
方知浔心里酸酸的,但又莫名松了口气。
果然,从前没有的,以后也一概不会有。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个感性的人,但总也想希望在重要的日子里获得亲人的祝福。
或许还是太贪心了吗。
想起前些天太子说的什么“越界”,什么“后果”。
他没听懂,问了师尊师尊只是告知他没事,没事。
火红的帘子遮住了视线,喜笛一停,轿子便落了地。
喜轿一落地,发出咚地一声,扬起宫内的地上弥留的余灰。
他被人牵着一路进了喜堂,视线里只剩下红布下晃动的小小方块,
手被交了出去,师尊那双温热的手牵住了他。
那触感让人觉得安心。
一拜天地。
堂外宾客众多,却没有一个真心相祝的,或多或少存了看戏揶揄的心态。
二拜高堂。
可惜高堂无人,唯有空空的两把椅子。
父母的位置,他们缺席了一辈子。
夫妻对拜。
有什么落了下来,地上留下几滴水渍。
俩人头挨着头,也不知道是谁落下的。
想到接下来的送入洞房,方知浔耳尖一红。
“小浔。”师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方知浔的手被对方捏着,这下脸也红了。
这一瞬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从前什么的欺骗生离,还有什么将要发生的死局,于他们什么都不算了。
我只有你。
你只有我。
方知浔素净的脸上抹上一抹绯红,连带着袖口外的指尖都微微泛起红色。
谢观澜见他这副模样,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比起表面的云淡风轻,谢观澜早就心跳如蛊。
治病的由头是真,私藏了对自己徒弟的不轨之心也是真。
他太单纯了。
单纯到几乎是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要不然也不能被那邪修骗了去。
众人都说他谢观澜是个圣人,只有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徒弟才是有着真正的圣人心。
即使经历了这些,却并没有改变他分毫的初心,只是一身傲骨损了几分。
而自己却借着治病的由头哄骗了他。
像是为了确认似地,谢观澜在方知浔耳边问道:“你确定不悔?”
回应他的,是方知浔更用力的回握,“嗯。”
“当真?”他再次确认道。
“不悔。”
这就够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谢观澜心中落下一笔。
甚至觉得就算,就算死在这一刻也觉得无憾了。
腰间挂着的通讯符愕地闪烁起来,灵爻的声音响起,“小知浔你们去哪里了?我去屋子里怎么没有见到你?”
什么意思?今日是他和谢观澜成亲的日子啊,灵爻怎么会不知道。
“……今日不是初八吗?”
“不是啊,今天才初六。”
“不对。”
“完了。”
灵爻和谢观澜的声音同时响起。
“什么?”方知浔有些不解。
没有过多的解释,谢观澜手中飞快地掐了个火诀,想也没想就朝着宾客的位置砸了过去。
奇怪的是见火球飞来,众人却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方知浔听见动静,心中有些着急,挣扎着想要拿掉头上的盖头,却被一只手制止了动作。
“别揭开。”
再定睛一看,哪儿还有什么宾客,分明都是些纸扎的纸人,空洞洞的眼睛什么也没有,挤在一起乌泱泱地,胳膊着了火也不慌张,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挤。
口中嚷嚷着什么,声音混在一起听也听不清,是机械地重复着什么。
再回头一看摆设的高堂,哪还有什么喜烛红台,上面原封不动摆着的,明明是几根白蜡烛,还有那挂着的红色绸缎,分明是给死人用的白绫。
什么结婚的喜堂,分明是给死人结婚用的。
这场婚礼根本就没有人来参加,从头到尾就是为了谢观澜设的一个局。
谢观澜开了天眼,细细查看了下阵容的符文总算是看明白了。
这是设的活人生死局,又叫冥婚局。
入局者须为夫妻,方才二人还没有拜堂算不得夫妻,阵自然也没有形成。
现在拜了堂,二人已为夫妻阵眼已成,阵已然形成了。
此阵由着掌管阴司的神官守着,即使是谢观澜这种修道的大能也没办法,这是天地定的规定,想要出去就必须有一方是死者。
谢观澜明白这是冲着他来的。
布阵者将他们二人关在此处,赌的就是他们自相残杀,若死的是方知浔,谋害皇子的罪名,谢观澜就算出去了也活不成。
若死的是谢观澜,那么方知浔一个废人更是无需在意。
无论出去的人是谁,都必死无疑。
这是因为太子只是受伤,还没有足够的罪名来给谢观澜定罪,才想出这么个一石二鸟的方法。
谢观澜将这些都一一同方知洵说了。
方知浔将指甲捏得很紧,在心里盘算着自尽的可能。
下一瞬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没事,我们还没有完成最后一步,算不得夫妻,阵法自然也是有漏洞的,灵爻的出现让布阵的人急了,仪式还没完成便开了大阵。”
他们没有夫妻之实,自然也做不得数。
布阵的人万万没有想到,谢观澜居然没碰过方知浔这个被养在身边的“脔宠”。
谢观澜摸了摸方知浔的头,手中掐了个决将方知浔推了出去。
“往前走,别回头。”
“只要往前走,出了宫门。”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掀开盖头,”
方知浔懂他的意思,也明白自己呆在他身边只能是累赘,闭着眼顺势往外冲了出去。
唰地一下,堂下堵在门口的纸人被冲得散开了,七零八落地跌坐在地上,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缺了腿。
方知浔脚下跑得飞快一刻也没敢停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外跑。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跑出门的瞬间,身后的整个世界都褪去了颜色,变成一片灰黑,只有他这一点醒目的红,是这世界唯一的颜色。
他一路跑一路喘,腿上的肌肉因长时间用力,微微痉挛起来,不知跑了多久才一口气跑出了宫门口。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小浔,是你吗。”
“你回过头来让母后看看。”
方知浔脚下一顿,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声音。
是母亲吗。
这个阵连接着阴阳,若是能看见死去的人似乎也合理。
那女声接着说:“井口下面好冷,不对,你怎么也来了。“
“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沈莲清故意苛待你是不是。”
“小浔,我的小浔,是母亲没用,护不住你。”
那女声呜呜地哭了起来。
方知浔胸口一紧,想起了在净林寺井里泡着的母亲,一阵钝痛。
“母亲,是你吗。”
“小浔,你长得这么高了。”
“母亲,我……”方知浔听着母亲的哭泣声,想到母亲的遭遇,也许是母子连心,他一时间没忍住跟着哭了出来。
“小浔,你怎么了,别哭别哭,让母后好好看看。”
方知浔想起了谢观澜叮嘱的那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跑出宫门了不是吗。
但警惕性还是让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回头的想法。
“母亲。”
不止身后的沈兰心想看自己的孩子,方知浔也想看看自己的母亲。
但这个母亲真的是真的吗。
方知浔心里盘算了一下,若这个“沈皇后”是真的,听完自己的解释一定不会再让他回头,若是布阵的人捏出来的,那也没有留恋的必要。
这么想着他便同母亲详细解释了一下。
“原来……原来我的浔儿还在世间啊,太好了太好了,那你不要回头,母后就在身后抱抱你。”
真的。
是真的。
不是阵法的幻境。
方知浔忍住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地感受着母亲那轻柔的怀抱。
做梦似地,居然还能感受到母亲的怀抱。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方知浔又知道了些当年沈莲清作恶的细节。
他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得体些。
忽然他想到自己不是已经出宫门了吗,为什么还不能回头呢。
为什么不能回头呢。
这么想着,脖子先一步做出动作,他拿掉了遮住视线的盖头,想也不想地转过身去,扭头的瞬间却见到了让他终生却难忘的场景。
世界一片灰白,白幡被风吹着打在门头上猎猎作响,纸钱撒了一地。
一点颜色也没有,一丝声音也没有。
苍白的灵堂里,地上跪着一具被血色侵染的尸体,至于为什么是跪着,因为尸体右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倒下的瞬间硬是撑住了。
尸体原先的婚服应该是白的,却被胸口泊泊冒出的鲜血染成了红色,成为这世界唯一一点颜色。
再仔细看去,这人竟是生生剖了自己的心脏,活生生剜心而亡。
师尊。
谢观澜。
不!!!!
方知浔目眦欲裂,胸口愕然一紧,口中溢出鲜血来,一口又一口,像是要把血呕尽似的。
骗子。
骗子。
什么夫妻做不得数,阵眼没成。
我们早就是了,不是吗。
他跌坐在地上。
与谢观澜跪在地上尸体遥遥相望。
那眼神是带着笑的,仿佛在对他说。
你看,你骗了我这么多回,我也骗了你一回。
啊啊啊写的我好痛,别担心,攻是打不死的小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