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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别看 落下一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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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压着院里的梅枝寒气逼人,屋内却纱帐暖香透着一股浓重的腥气。
趴在地上的人面色苍白,缓缓动了动手指,朝着门口说道。
“仙君,”方佑安声音不徐不疾,“越界的后果你知道吧。”
修仙界与皇族有约定,皇室中人不得修行问道,同等的修道之人不得插手凡间的事情。
若有皇室之人修行必被除名,若修行之人插手内斗需废除一身修为。
谢观澜听见太子的威胁,脚下却没有一丝停留。
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殿下随意。”
方知浔将脸埋在谢观澜的胸口,那股熟悉的甘柠的香味灌了满鼻腔。
太子府邸与方知浔的住处离得不远,但方知浔这回却无比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他不敢想,也不想去面对师尊的质问。
他忘了师尊缩地成寸的本事。
他被人轻柔地搁到了床上。
眸上的发带被人摘了去,适应了黑暗的视线猛地见到光亮,感受到一阵炫目的刺痛,眼泪跟着流了出来。
一只滚烫的大手盖住了他的眼睑,“慢慢睁眼。”
见师尊没有责怪自己,泪水留得更汹涌了些。
谢观澜还以为他是胸口的伤口痛,皱着眉低声哄道 :“别哭。”
方知浔听见这一身别哭,还以为是他厌烦了自己,吓得一下噤了声。
不止师尊讨厌,连自己都讨厌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从前的他以为自己的泪腺并不发达。
就算被孤立在偏殿里成长近十年,就算准备了惊喜却被母亲对他视而不见,就算从门缝里瞧见那个说着公务繁忙却陪着弟弟玩耍的父皇,就算就算,被关起来经受非人的折磨时,他的泪都十分吝啬。
他甚至以为自己不会哭。
至少在遇见谢观澜之前是的。
但是不知为什么,只要在谢观澜面前,眼泪却总是擅自离守。
先一步自己一步向对方宣告委屈。
愣神之际,谢观澜揭开了他的衣衫。
胸口的伤口连带着被扯了下,方知浔小声地“嘶”了下。
“你忍一忍。”
忍一忍,没事的。
方知浔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慢慢适应了一会儿视力的方知浔,透过朦胧的泪眼,隐隐瞧见了师尊眸底的欲色。
他看了看师尊,又低头看了看师尊宽衣解带的手,豁出去似地放松了浑身的力气。
期期艾艾道:“师尊。”
他放弃了抵抗,从前被李余关着时,数不清的妖魔鬼怪都对他有过此类的想法,但李余不许。
说是怕伤了他药人的价值,双修过的药人只能为对方一人当炉鼎使用。
方知浔心里苦笑一声。
如果是师尊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想着,方知浔闭上了眼。
师尊的手与他本人冷清的样貌截然相反,烫得有些惊人。
方知浔被烫得缩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蜷了起来,但理智告诉他不要躲,因此强撑着打开自己。
理智与本能对抗,不自觉抖了起来。
师尊静默了片刻,方知浔正想偷偷睁眼看下师尊的动作,下一刻灼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耳廓。
“小浔。”
方知浔心跳如鼓,心脏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理智却告诉他,别怕。
方知浔眯了条缝,正对上师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知道师尊俊美,但也许是见惯了有些麻木了,但还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宛若神祇,方知浔心中一下乱了心跳。
“师……师尊。”方知浔没忍住推了推他。
谢观澜有些疑惑,缪中盛了些水色,随即低头吻了吻他的手心。
方知浔觉得有些奇怪,浑身起了一阵过电般的酥麻感。
瞧见谢观澜嘴角的血渍,方知浔才反应过来他在舔自己掌心的血。
“小浔。”谢观澜又叫了他一声。
这一声声音都有些变了,像是低烧似地带了些嘶哑。
再细看谢观澜的表情完全变了,与平日清冷克制的神情截然相反,带着一丝意乱情迷毁灭的意味在里面。
这幅表情方知浔从未见过,要是别人这幅表情他会觉得恐怖、恶心。
但在谢观澜的脸上,他就觉得有些新奇。
他想记住师尊的每一个样子,他珍惜现在的每一刻。
谢观澜突然停止了动作,直勾勾地盯着方知浔的嘴角。
方知浔没忍住抿了下嘴角,张嘴的刺痛让他意识到刚刚口腔被牙齿咬破了。
他张了张口,想伸手摸下嘴角的伤口。
下一瞬,一个吻落了下去。
方知浔慌乱急了,往后拉着身位却被对方死死扣着后脑勺。
攻城略地,辗转反侧。
直到方知浔觉得有些痛了,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吸他的血。
这副样貌的师尊他从来没见过,对方眸中隐约透出的红色让他有些惴惴不安。
这是——魔化的象征?
怎么会这样,预知梦里完全没有这样的情节,
师尊本体是株千年冰莲,乃是至纯至净之物,天生就有净化驱魔的功能,别说入魔,就是寻常的魔气都无法近他身侧分毫。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这边他在想着,谢观澜却一刻没有停止动作。
脸颊被掰了过来,正对上谢观澜那双深沉的眸子,“专心。”
他愣了一下,还以为是师尊在复述仙门修行的戒条,“专注,凝心,聚力?”
谢观澜笑了下,表情有些宠溺,“学得不错。”
谢观澜一路往下,掠过他的嘴角,下巴,喉结,一路来到他的胸口。
“嘶——”刀伤有些痛,方知浔吃痛手上推了一下。
注意到师尊的眼神,方知浔心中猛地一沉,知晓他是在看自己身上的伤疤。
很丑。
那是李余用特制药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即使伤口恢复了也无法消除印迹。
方知浔只要活着一天,每见到一次这样的疤痕,就要想起来他一次。
这些疤似乎变成了一个恶毒的诅咒,缠在方知浔的心口,越用力勒得越紧。
他艰难地动了动身体,扯过身侧的被子想要盖住。
却被谢观澜按住了手腕。
别看。
求你。
方知浔心中几乎哀嚎着。
谢观澜却没有离开他的意思,反而细细端详着他的伤口。
方知浔被这视线逼得几乎是难堪了,从前就算浑身赤裸也没有现在此刻艰难。
方知浔咽喉动了动,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泣血似地,却说不出话来。
眼神里满是哀怨。
太脏了,求求您不要再看了。
高坐莲台的仙君不要看这些污秽之物。
仙君低了低眉,俯下身去,没有审视的意思。
有的只是满眼的心疼,与说不尽的愧疚。
在他身上轻轻留下一个吻。
在他充满余污的疤痕上。
师尊的体温与他冷淡的性格完全不同,灼热滚烫,烫得方知浔都有些受不住。
也许是冰莲平时压制了邪火,所有的温度都被凝聚在了体内,一但缺了口发泄起来便没完没了。
方知浔从一开的紧张,慢慢适应了,他甚至有空去回应谢观澜的动作。
愕地,方知浔感受到谢观澜身下似乎带了根戒棍。
这是?
因为自己欺骗了他要罚自己?
于是他默不作声地,想要不动声色地将戒棍拿走。
手伸到一半还未够到,便被对方捉了去。
方知浔心虚地浑身一抖,“师尊。”
“小浔。”
“师尊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你别拿棍子打我。”
谢观澜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方知浔口中的“棍子”是什么。
谢观澜猛地起身,“抱歉,”他扭过脸去掐了个诀,再转过头来眼神恢复了清明,朝着方知浔说道:“你休息吧。”
方知浔心中一头雾水,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木讷,让师尊不尽兴了?
想到这,他眸中又沁了层蒙蒙的水雾。
谢观澜直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外关上了门。
方知浔在屋内抽噎了两下,但很快处理好了心情,一件件地穿上衣服。
却惊讶地发现不痛了,刚刚谢观澜吻过的地方伤口都恢复了。
*
皇帝寝宫。
宣和帝皱着眉听着方佑安上报的事。
当初送方知浔修道本就于理不合,盖因念着皇后的恩泽,且保证了再不回宫,才没有将他从皇室中除名。
皇家出了个长生的皇子,这对社稷有着致命的打击。
宣和帝心里想着前几日宴会上那副乖巧的样貌,本来觉得顺眼的模样,一下子在记忆里变得可恨起来。
什么无心江山,体弱短命。
全都是幌子。
他身边那个道长,居然敢对当今太子动手。
谢观澜竟敢在皇宫内行凶,简直目中无人,简直没将皇家颜面放在眼里,其心可诛。
宣和帝心中忿忿地想,既然对方破戒在先,那么一切按规矩行事。
皇家不得修行,修行之人插手需废除修为。
“父皇,”方佑安看起来心痛极了,跪在地上面色苍白,看起来忍着很重的伤,“我担心他的目标不只是我,还有……”
皇帝您本人。
他话故意没说完,知道宣和帝是个猜忌心重的,点到为止即可。
事关别人他可能没这么上心,若是关乎自己的安危,怕是恨不得下一刻便将危险处决了。
因此这番话锋一转,才是真的让宣和帝对谢观澜起了杀心。
即使让他活着出去,也要留条胳膊下来。
“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