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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九十二章 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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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之的语气很平和。平和到不像是在表白,更像是在问一个她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但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的问题。
她好像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答案的准备。就算钱浅说不喜欢,她也不会再哭,不会闹,不会追问“为什么”。
她会点点头,然后继续喜欢她,继续等。等下一个冬天,等下一个机会,等她愿意说“喜欢”的那一天。
钱浅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也变得很平静。
来之前她想过很多次,如果只只问她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想过说“你还小”,想过说“我们不能这样”,想过说“这对你不公平”。
这些话她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都是正确的、应该的、对只只好的。
可是此刻,站在这条古老的河边,看着那些在夜色里缓缓转动的灯光,看着只只那双安静的、不逼她的眼睛,那些“正确”的话忽然都不重要了。
只只长大了,她也终于承认自己不能没有她。
她喜欢只只。看见她笑自己也会跟着笑,看见她哭自己心口会疼,看见她和别人走得太近会不舒服,看不见她会想念,听见她的声音会安心——的那种喜欢。
泰晤士河的水在她身后缓缓流淌,伦敦眼的灯光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斑。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的湿气和远处飘来的烟火气。
“喜欢。”
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
许知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从平静变成了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的样子。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看见远处有一盏灯,不敢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姐姐,再说一遍好不好?”她的声音有一点抖。
钱浅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十四岁就跟在她身边、被她推开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的女孩。
“喜欢。”
“我喜欢你。”
许知之的眼泪在那一刻涌了上来。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从意识到自己喜欢钱浅的那个夏夜,从那个让她心跳加速整夜失眠的梦开始,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日夜。她在那些日子里藏过、忍过、退缩过。她表白后、被拒绝过、被推开过。她在那些日子里一个人飞到异国他乡,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在那些漫长的、没有回应的日子里。
她以为还要等很久。以为还要等到自己变得更优秀,等到钱浅不再在意那些别的东西,等到钱浅能放下心里的负担。
远处一朵金色的花在夜空里炸开,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金色的雨。然后又是一朵,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把整片天空照得忽明忽暗。
许知之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捧住了钱浅的脸。
钱浅的脸是凉的,被风吹了太久,皮肤上带着冬夜的寒意。但许知之的掌心是热的,那份热从她的掌心渗进钱浅的皮肤里。
许知之看着钱浅,钱浅也看着她。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那一点亮亮的光斑。那光斑里有烟花的颜色,有河面上的碎金,有对方的脸。
许知之靠了过去。
嘴唇落在钱浅的嘴唇上。钱浅闭上了眼睛,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被烟花的光照得忽明忽暗。
许知之的嘴唇是温热的,她整个人都在一点一点地变暖。
许知之的手指从钱浅的脸颊滑到她的耳后,插进她的头发里。钱浅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凉,但发根是温热的。她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下,感受着那份温度,然后轻轻托住了钱浅的后脑。
吻变得深了一些。
泰晤士河的水在身后流淌,伦敦眼的灯光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斑。烟花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像心跳的节拍,砰,砰,砰。大本钟的钟声敲响了,沉闷的,悠远的,一下一下的,在夜色里回荡。
城市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那些颜色在她们脸上流转,在她们闭着的眼睛上,在她们交缠的呼吸里。
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河面上恢复了平静,只有伦敦眼的灯光还在缓缓变幻。
许知之的嘴唇从钱浅的嘴唇上移开,额头抵着钱浅的额头,鼻尖蹭着钱浅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温热的,急促的,在冬夜的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又散了。
许知之睁开眼睛,钱浅的眼睛还是闭着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粉色,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子,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柔软。嘴唇比刚才红了一些,润了一些,微微张着,呼吸从唇间进出,带着还没平复的急促。
许知之看着那张脸,心里涌上一股又酸又暖的东西。
酸是等了太久的酸,暖是终于等到了的暖。两样东西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她从没尝过的滋味。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好得很。
“姐姐。”她叫她。
钱浅睁开眼睛,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里面的光很柔,像被月光洗过的湖面,平静的,明亮的,能把人溺在里面。
许知之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两颗,三颗,从红红的眼眶里滚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淌,流过她弯着的嘴角,流过她微微颤抖的下颌。每一颗都亮晶晶的,在烟花的光里闪着。
“我真的好爱你。”
钱浅看着那双流泪的桃花眼,看着那张流着泪却笑得那么好看的脸,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许知之脸上的眼泪。
许知之握住她擦泪的那只手,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嘴唇贴着她的掌心,落下一个吻。那个吻是湿的,混着眼泪的咸涩和她嘴唇的温度。
钱浅的指尖蜷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许知之的嘴唇贴着她掌心的触感,软的,温热的。那一点温热从她的掌心渗进去,沿着掌纹蔓延,蔓延到手腕,蔓延到手臂,蔓延到心口。
她反握住许知之的手。
远处的钟声停了,河面上的碎金还在晃。伦敦眼的灯光缓缓变幻,一圈一圈的,注视着这座城市,注视着这条古老的河,注视着这两个站在河边的人。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剑桥的冬夜安静得像一潭深水,许知之开了门。
书桌上的洋桔梗在灯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白色的花瓣薄薄的,透着一层淡淡的光。
冬夜的寒意被挡在窗外。
钱浅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帽架上。弯下腰去解鞋带,不知什么时候鞋带打了个死结,解了半天没解开。
许知之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帮钱浅解鞋带。“我来。”
钱浅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许知之,手指灵巧,三两下就把鞋带解开了,然后轻轻托着钱浅的脚踝,把短靴脱下来,放在门口。
“姐姐先去洗漱吧,”许知之站起来,“累了一天了。”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热气从门缝里飘出来。
许知之站在房间里,摘了摘那束洋桔梗蔫的叶子,又把书桌上散落的几本书摞整齐。
她做着这些的时候,心里是满的,轻飘飘的,随时要飞起来。
等她洗好出来的时候,钱浅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胸口,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许知之在钱浅旁边躺下来,侧着身,面朝钱浅。
她伸出手,环住了钱浅的腰,闻着钱浅身上的味道,她闭上眼睛。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了,嗡嗡地震了起来。
屏幕上的名字——“方苒苒”。
钱浅也看见了那个名字,她的目光在屏幕上落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表情没什么变化。
“喂。”许知之接起来。
“知之!圣诞快乐!”
电话那头传来方苒苒的声音,脆生生的,满是热情,“你在哪呢?今天晚上一起出来玩呗,好多人在呢,可热闹了。”
“苒苒,”许知之说,“我今晚不出去了。”
“为什么啊?放假了欸,你天天窝在宿舍不闷吗?出来嘛,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
钱浅躺在旁边,听着电话里那个声音。她知道这是那个经常在许知之账号下面留言的女孩子”,那个在合照里搂着只只肩膀、笑得露出小虎牙的女孩,那个电话里夜里要在只只这里住的女生。
她转过身,看着墙壁。
“苒苒,改天吧,我先挂了。”
暑假时许知之和方苒苒不欢而散,之后两个人好长时间没联系,后来方苒苒主动找了许知之道歉,两个人缓和了关系。
许知之关了台灯,房间陷入黑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黑暗是彻底的,浓稠的,像一块厚厚的绒布,把两个人裹在里面。
许知之侧躺着,从身后拥住了钱浅。被子下的手臂环过钱浅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隔着浴袍,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
她的额头抵着钱浅的后脑勺,鼻尖蹭着钱浅的头发。
心里很满足。
她的身体是放松的,但心底有一团小小的火在烧,温温的,痒痒的,像有无数只细小的触角从心口伸出来,伸向怀里这个人。
她把那团火压下去。今天逛了一天,钱浅累了,晚上又在河边走了那么久,她本来就怕冷,在外面吹了一天的风,应该好好休息了。
她努力控制自己今夜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放假了,今天又是圣诞节,宿舍楼里没有多少人,剩下的人大多也出去过节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连平时偶尔会有的音乐声都没有。
整栋楼像是睡着了,沉在剑桥冬夜里最深最沉的梦里。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许知之快要睡着的时候,钱浅开口了。
“只只。”
许知之的意识从临近睡眠的边缘被拉了回来,她睁开眼睛,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嗯,姐姐怎么了?”
黑暗里安静了几秒。钱浅在斟酌,在犹豫,在要不要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之间摇摆。
“这里有睡过别人吗。”
许知之愣了一下。
“睡过。”
黑暗里,钱浅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许知之的手贴着钱浅的身体,那一小片皮肤在她的掌心里绷紧了一瞬。
“这栋宿舍楼很多年了,应该住过很多人吧。”
钱浅转回身,手落在许知之环在她腰间的手上,捏了一下。
“我是说你来这里以后。”
许知之明白了那句话里的意思。
不是“这间房间睡过别人吗?”,是“你的床上睡过别人吗?”,是“除了我之外,还有人这样躺在你身边吗?”。
许知之往前凑了凑,嘴唇贴着钱浅的耳廓。
“没有。除了姐姐,没有人在我这里住过。”
黑暗里,钱浅没有说话,整个人往许知之的身边靠了靠。
“只只,我有点冷。”
她的气息划过许知之的耳边,温热的。
许知之咽了一下口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团被她压下去的火,此刻从余烬里重新燃了起来。
被子里,钱浅的脚贴上了许知之的小腿,确实是凉凉的,晚上吹了太久的冷风,洗完澡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许知之的呼吸重了一些。她伸手,按亮了床头的灯。
“咔嗒”一声,台灯亮了。
昏黄的光在那一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从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掠过,落在钱浅因为突如其来的光亮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钱浅闭了一下眼睛,浴袍的领口在刚才的辗转里歪斜了,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肩膀。锁骨下方那一片薄薄的皮肤下,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开灯干嘛?”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被光晃了眼之后的不耐,但那个不耐烦是软的,带着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娇。
许知之没有回答。
她撑起身体,手臂撑在钱浅身体两侧,头发垂下来,落在钱浅的胸前和肩上。发梢扫过钱浅的锁骨,痒痒的,钱浅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许知之低头看着她。眼里有光在烧,那光里有渴望。
“为什么不能开灯?”
她低下头,吻上了钱浅的唇,热的,急的。
许知之的嘴唇压在钱浅的嘴唇上,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手从钱浅的腰侧往上移,手指沿着钱浅的肋骨一根一根地往上,像是在用触觉记住这具身体的每一处起伏。
许知之吻着她,从嘴唇到嘴角,从嘴角到下颌,从下颌到耳垂。她含住钱浅的耳垂,轻轻地,像含着一颗的珍珠,舌尖在那一点柔软的软骨上描摹了一圈,然后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从钱浅喉咙里漏出来的轻哼,让许知之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她的吻从耳垂移到颈侧,沿着钱浅脖颈的弧度,一路往下。
她能感觉到薄薄皮肤下面脉搏的跳动,她的嘴唇贴在那里,感受着那阵急促的跳动,然后张开嘴,吮了一下。
钱浅的手抵在许知之的肩上,力气不大,却带着下意识的抗拒。
掌心贴着许知之的肩头,指尖微微蜷着,她的眉头轻轻蹙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只只……”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犹豫。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像是在求一个答案,又像是在找一个停下来的理由。
许知之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钱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不知所措,有一点点害怕,怕那些压了太久的东西一旦放出来就彻底收不回去,怕这一步跨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许知之伸出手,覆在钱浅抵着她肩膀的那只手上。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然后轻轻地把那只手按在了枕头旁边。
“姐姐,什么也不要想好不好?”
她看着钱浅的眼睛,目光温柔又坚定,从钱浅的眼睛里穿过去,一直看到她心里深处藏着所有不安的地方。
“只想着我。”
许知之的手指收紧了,把钱浅的手更稳地握在掌心里。
“只看着我。”
钱浅看着那双眼睛,此刻的许知之用目光把她整个人接住。
她的手指在许知之的掌心里慢慢松开了,抵在许知之肩上的另一只手,力气一点一点地流失,手臂不再是拒绝的姿势,一寸一寸地滑下来,从许知之的肩头滑到她的手臂上,轻轻地搭在那里,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里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沉进了一种柔软的、不再挣扎的安静里。
钱浅闭上了眼睛。睫毛垂下来,微微颤着,呼吸从微启的唇间进出,带着一种终于放弃了抵抗的、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松弛。
许知之吻她,手滑到她的腰间,手指勾住了浴袍腰间的系带。系带系得不紧,轻轻一拉就松开了。
浴袍的领口向两边滑开,露出里面那件浅色的吊带睡衣。细细的肩带挂在肩上,锁骨下方的皮肤在灯光里白得晃眼。
许知之抬起头,看着钱浅。
钱浅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湿润的光泽,脸侧泛着桃花一样的粉色,呼吸很急,胸口起伏着,露出更深处的柔软。
许知之伸出手,指尖勾住右边那根肩带。
“只只。”钱浅叫她,带着许知之从没听过的颤。
“我在呢,姐姐我在呢。”
布料从肩头滑落,堆在臂弯处。
许知之的吻落了上去。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片皮肤在微微发烫,能感觉到下面心脏的跳动,透过薄薄的皮肤和肌肉,传到她的嘴唇上。属于钱浅的温度。
嘴唇贴着皮肤,一寸一寸地移动。从锁骨到肩窝,从肩窝到胸口。
钱浅的手插进了许知之的头发里。手指收紧,攥着她的发丝,像在忍受什么,又像要抓住什么,胸口起伏着。
许知之抬起头,看着钱浅,她的眼睛闭着。
“浅浅,”许知之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钱浅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许知之看着那双眼睛,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吻得很深,舌尖探进去的时候,钱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压制,就从两个人交缠的唇齿之间漏了出去。
许知之的手从她的肩头滑下去,沿着手臂的弧度,直到握住她的手腕。她把钱浅的手从自己的头发里拉出来,按在枕头旁边。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按在浅灰色的枕套上。
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光里对视了一瞬。
钱浅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着,胸口起伏着,吊带睡衣的一边肩带已经滑到了臂弯,另一边还挂在那里,不对称的,随意的,带着一种凌乱的美。
许知之看着她眉骨的弧度,低下头,吻重新落在嘴唇上,深入的、灼热的、带着明确的意图和渴望。
钱浅的手在她的掌心里收紧了一下,又松开,身体一寸一寸地软下去。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把剑桥冬夜的寒冷和黑暗全部挡在外面。
这个小小的空间,此刻成了她们两个人的世界。
钱浅的手从她的指缝里抽出来,落在她的背上。手指张开,掌心贴着她的脊椎,从肩胛骨一直滑到腰际。那一路的触感让许知之的脊椎像被火烧过一样。
许知之嘴唇贴着钱浅的皮肤,每一寸皮肤她都吻得很仔细,很慢,像在读一本等了太久终于到手的书,每一个字都不舍得略过,每一句话都要反复品味。
钱浅的手攥着床单,喉咙里溢出的声音越来越频繁,每一边声都像石子,投进许知之心里那口已经沸了的泉里,溅起的水花烫得她浑身发烫。
钱浅的浴袍彻底向两边敞开,里面浅色吊带睡衣布料的褶皱里藏着阴影,阴影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许知之的手指勾住了睡衣的下摆,钱浅的身体在灯光下像一幅画,让人移不开眼。
许知之看着这幅画,看着这幅她描摹了无数次、在梦里见过无数次、此刻终于真实地铺展在她面前的画。
她俯下身,把自己嵌进那幅画里。
皮肤贴着皮肤,温度传递温度,心跳叠着心跳。
钱浅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脖子,她的脸埋在许知之的肩窝里,呼吸落在许知之的锁骨上。
许知之的吻落在她的耳畔。
“姐姐,我爱你。”
钱浅的手从许知之的后脑滑到她的脸侧,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的位置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她把许知之拉低,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她用自己能给出的方式在说——我也爱你。
窗外的夜很深了。
剑桥的冬夜安静得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只有风偶尔穿过那些几百年的石墙和窗棂,发出低低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哼唱的声音,陪了她们一整夜。
那盏台灯一直亮着。昏黄的光照着这个小小的房间,照着墙上速写画里钱浅的侧脸,照着书桌上那瓶白色洋桔梗在深夜里的剪影,照着床上那两具交叠在一起的身影,照着浅灰色床单上那些被揉皱的褶皱。
时间在这个房间里变得很慢,慢到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长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从急促到平复又到急促,长到能感觉到每一次触碰的余韵在皮肤上久久不散。
后来,那些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了。那些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声音也渐渐安静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分不清彼此。
许知之侧躺着,手臂环着钱浅的腰,把她的身体整个拥在怀里。
钱浅的背贴着她的胸口,头枕着她的臂弯,整个人被她裹成了一个温热的、柔软的、让人舍不得松手的茧。
被子被拉了上来,盖到两个人的肩膀。被子里的温度比平时高了很多。
许知之把钱浅抱得更紧了一些,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鼻尖蹭着她的后颈。
钱浅的头发有洗发水的味道,但此刻那个味道变了,混进了另一种更隐秘的气息,变成了专属于这个夜晚的味道。
“姐姐,还冷吗?”声音带着事后的餍足,懒洋洋的软。
钱浅没有马上回答。她蜷在许知之的怀里,整个人还是软的,还没从那种从里到外都被揉开了的状态里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有点热。”
许知之笑了。她把手从钱浅的腰间移到她的小腹上,掌心贴在那里,能感觉到钱浅的身体还在微微地、不自觉地轻颤。
许知之想起几年前在上海的那个酒店房间。她吻了钱浅,然后红着脸说“姐姐,我会好好学习的,下次一定给你更好的体验”。
那时候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半是紧张,一半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大胆。
许知之把脸埋在钱浅的头发里,笑了很久。笑声闷在发丝里,细细碎碎的。
“姐姐,”她闷闷地开口,“你还记得那年在上海吗?”
“什么?”钱浅的声音还是哑的。
“我说我会好好学习,以后给姐姐更好的体验。”
许知之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姐姐觉得……我这门课的成绩怎么样?”
钱浅没有回答。但许知之感觉到她的耳朵烫了,那温度从耳廓蔓延开来,连带着后颈那一小片皮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钱浅在心里感慨,学霸这方面也是天赋惊人的吗?明明开始还有些生疏的……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剩下的假期里,两个人出去转了转。
在巴黎,许知之陪着钱浅去了橘园美术馆。那是钱浅一直想去的地方,莫奈的睡莲挂在两个椭圆形的大厅里。
钱浅站在展厅中间,没有说话,许知之站在她旁边,没有打扰她。
看完画,两个人从美术馆出来,沿着塞纳河走了一段。河面上有游船,船上有游客在拍照,在笑,在举着手机拍两岸的建筑。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薄薄的。
“只只,陪我又看一遍看过的风景,来来过的地方,会不会无聊?”
许知之偏过头,看着她。
“怎么可能。”
许知之伸出手,牵住了钱浅的手。钱浅的手被风吹得有点凉,她把它攥紧,塞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上次来的时候,”许知之说,声音轻了一些,带着回忆里那种既美好又酸涩的味道,“我站在这里,看着那些画,就在想,什么时候能跟姐姐一起来就好了。”
她顿了顿,看着河面上的碎金。
“那时候你都不怎么回我消息。我一个人站在那幅画前面,想着,姐姐要是也在就好了,你一定比我更能看懂它。”
“现在呢?”钱浅问。
“现在圆梦了。”
第九十二章完
求求了,放过吧,孩子们不容易,40万字,才亲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