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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你喜欢我吗 ...
许知之摇了摇头,“太开心了,有点睡不着。”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得桃花眼里那点亮亮的光晃了晃,像水面上的月光被风吹皱了一瞬。
钱浅看着她,看着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的脸。
她跟只只快一年没见了,上次只只偷偷回国,匆匆见上一面,只只走时她连门都没开。隔着一道门板,只只在外面哭着说“姐姐你让我再看你一眼”。
距离那一天,快一年了。
此刻只只躺在她身边,她的脸比走之前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但那双桃花眼还是和以前一样,亮亮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没办法忽视的东西。
她比以前成熟了,但看她的眼神一点都没变。
钱浅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有一个地方软了一下。她往许知之那边靠了靠,被子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许知之更清楚的闻到了钱浅身上自己沐浴露的味道,明明是熟悉的味道,但此刻这个味道用在钱浅身上,变得不一样了。
变得更深了,更暖了,混着钱浅自己皮肤的温度和呼吸的气息,变成一种让她心口发软的东西。
原来同样的味道,用在不同的人身上,会有不同的灵魂。
钱浅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很亮,看着许知之。
“只只。”
“嗯。”
“我那样对你,你不生气吗?”
许知之知道钱浅在说什么。知道她说的是上次自己偷偷回国,钱浅冷漠的样子,还有她出国以来,钱浅不接视频、不回消息、用沉默把她推开的所有时刻。
她看着钱浅的眼睛,想了想,“想起来会觉得难过。”
钱浅的眼睛动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在想,姐姐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是不是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知道姐姐有自己的考虑,你不是那样的人。”
“姐姐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会永远记得这一点。”
许知之的眼眶有一点红,但她看着钱浅,笑着。
她停了一下,喉咙滚动了一下,把那句在心里放了很久的话又拿出来,放在两个人之间不到一掌的距离里。
“我爱你。”
钱浅看着她,看着那双桃花眼里不改当初的炙热和真诚。
她闭上了眼睛。然后她靠了过来,额头抵着许知之的肩头,鼻尖蹭着许知之的衣领,呼吸落在许知之的锁骨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像潮水轻轻拍着岸。
许知之的手臂环过钱浅的背,手指搭在她肩胛骨的位置,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她能感觉到钱浅的身体在她的怀抱里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从紧绷到柔软,从僵硬到温顺,把所有的防备都放下了。
她低下头,嘴唇落在钱浅的发顶。
窗外的夜很深了。剑桥的冬夜安静得很,偶尔有晚归的学生从楼下经过,脚步声和说笑声在夜风里飘着,忽远忽近的,很快就散了。
台灯还亮着,光线昏昏黄黄的,照着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轮廓,照着垂垂躺在枕头旁边憨憨的样子,照着桌上那瓶白色洋桔梗在灯光里薄薄的花瓣。
许知之的眼睛还睁着。她不想睡,不舍得睡。
钱浅的呼吸已经变得很匀了,每一口气都吐得很长,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和终于可以安心闭上眼睛的松弛。
许知之看着钱浅的睡颜。睡着了的钱浅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醒着的时候她总是淡淡的,像隔了一层霜,什么都碰不到她。睡着了的钱浅是软的,是暖的,是没有防备的。
许知之看了很久,看到眼睛酸了也没有闭眼。
她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开心到她不敢闭眼睛,怕一闭眼再睁开,这一切就会像梦一样散了,钱浅不在这里,不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许知之轻轻地收紧了环在钱浅背上的手臂,把脸埋在钱浅的头发里。
剑桥的冬天,天亮得晚。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边缘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房间里暖气烧得足,空气暖烘烘的,和窗外的寒冷隔成了两个世界。
许知之醒了。她没有睁眼,她感觉到了身边那个人的温度,暖意从肩膀传过来,温热的,稳定的,像一只无形的手,轻柔的搭在她心口上。
她睁开眼。
房间里还是暗的,钱浅睡在她旁边,面朝着她的方向,一只手搭在被子上,另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乌黑的头发散在浅灰色的枕套上,睫毛垂着,又长又密。
许知之侧躺着,手臂撑着头,看了她很久。
还有几天就到圣诞节了。剑桥的街道上早挂满了彩灯,商店的橱窗里摆满了红红绿绿的装饰,节日的气氛浓得化不开。
许知之的圣诞假期还有两天才开始,为期一个半月左右,她早就盼着了,不是因为想休息,是因为钱浅在这里——钱浅在这里,假期才值得盼。
上午有个组会,Harold教授会在会上总结项目进展,布置假期要读的文献。不算多重要,但Harold看重出勤率。
许知之轻手轻脚地摸过手机,屏幕亮了。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钱浅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她把自己往被子里藏了藏。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和一小截额头,动作里带着难得的娇气。
许知之忙把手机按熄了,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昏暗里。她把手机扣在床边,屏幕朝下,怕那点光再晃到她。
“几点了?”钱浅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软塌塌的,没有力气。
“还早,”许知之用气声说,“姐姐再睡会儿。”
钱浅没有动,还是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过了几秒,她的声音又传出来,这次清楚了一些。
“你还有课吧。”
来之前她就知道,许知之还没放假。
许知之愣了一下,“上午有个组会,可以请假的。”
钱浅在被子里笑了一下。许知之没看见她的脸,但听见了那声笑。
“请假干嘛?请假在宿舍躺着吗?”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面,语调平得很,但那个尾音微微往上翘了一点,带着一点调侃的意思。
“合适吗?”
许知之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人。被子隆起的弧度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很柔软,这副样子的钱浅她好久没有见到了。
许知之心里软了一下,然后整个塌了。她往钱浅那边靠过去,整个人扎进了钱浅的怀里。
“你在这儿,”
她的声音闷在钱浅的肩窝里,带着撒娇的软,每一个字都像在钱浅的心口上踩了一下,“怎么可能舍得去嘛。”
钱浅被她扎得往后退了退,但被子裹得太紧,没退成。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许知之的头顶,轻轻推了推。力气不大,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摸。手指插进许知之的头发里,拨弄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缩回了被子里。
“别闹了,”钱浅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一会儿迟到了。”
许知之不肯动,她把脸埋在钱浅的肩窝里,蹭了蹭,头发蹭着钱浅的下巴,她能感觉到钱浅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在躲那个痒,但没有推开她。
“再待一会儿。”
钱浅没有再推她,两个人在安静的窝了一会儿。暖气片里的水流声兹兹的,窗外的风偶尔吹过,窗框发出极轻的震颤。许知之能听见钱浅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每一个节拍都踩在她心跳的间隙里。
她起来了,不能再赖了,组会是九点,走过去还要一段时间。
洗漱,换衣服,收拾包,轻手轻脚的,怕吵到钱浅,她把笔记本从书桌上拿起来塞进包里,把充电线卷好放进去,拉上拉链。
收拾好了,她站在床边,看着钱浅。钱浅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呼吸很匀,好像又睡过去了。
许知之弯腰凑近了一些,在床边磨蹭。
她伸手摸了摸钱浅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握了一下,又松开。又去拨弄钱浅垂在枕头上的头发。
钱浅动了一下,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准确地拍在许知之的手背上。“啪”的一声,不疼,但很清脆。
“烦人。”
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气恼,但那种气恼在许知之听来,受用的很。
许知之笑,收回手,乖乖站好。“好嘛好嘛,我不吵你了。”
“姐姐,桌上有牛奶和面包,你饿了就先吃一点。中午我们一起吃东西。”
“知道了。”
许知之看着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心里涌上一股不舍,她还没有走,已经开始想回来了。
“姐姐。”她又叫了一声。
钱浅没有应。
“可以亲一下嘛?”
被子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钱浅哼了一声。
“快走吧。”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头。连那个毛茸茸的头顶都看不见了,只剩一团隆起的被子,在昏黄的灯光里安静地蜷着。
许知之站在那里,看着那团被子,笑了。她弯下腰,隔着被子,在钱浅肩头的位置,落下一个吻。
“姐姐,我走啦。”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了。
钱浅把被子从头上拉下来,露出脸来。
脸被被子捂得热热的,看着门口的方向。好像透过那扇门,能看见许知之走在走廊里的背影,头发在身后轻晃着,脚步轻快。
房间彻底安静了。
钱浅躺了一会儿,心里满满的。很丰盈。
这种感觉说不清楚,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把整个人都泡在一种温热的、柔软的、让人想要叹息又不知道在叹什么的气息里。
这种感觉,只有跟只只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
许知之当时说要回家,她说要来,一是很想见到只只,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这异国他乡,她的心理压力没有那么大。
在国内的时候,那些目光,那些言语,那些“你们这样不正常”的眼神,像无数根细细的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扎得她不敢往前走一步,不敢接只只的视频,不敢回只只的消息,不敢让只只知道她也在想她。
可是在这里,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是许知之的什么人,没有人会用那种探究的、审视的、带着恶意的目光看她们。
她可以只是她自己,可以允许自己遵从自己的内心。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想。
钱浅伸手,把垂垂从枕头旁边拉过来,抱进怀里,又睡了过去。
钱浅的时差调整了过来。这两天,许知之偶尔有课,不多,学期末了,大部分课程已经结束,只剩下最后一次组会和一两节收尾的讨论课。
许知之去上课的时候,钱浅就自己在校园里转。
她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卡姆河边,河对面是国王学院礼拜堂,哥特式的尖顶在灰白色的天空里显得格外清晰,河面上有船,水花溅起来,在冬日的阳光里亮晶晶的。
她坐在那里,膝盖上搁着许知之的画板,手里拿着铅笔。画冬天的剑桥。画礼拜堂的尖顶,画河面上碎金的倒影,画那些被风吹得光秃秃的树枝在天空里划出的线条。
她画得太投入了,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过来。
直到一个人在她旁边站定,她才感觉到。抬起头,是一个年轻的外国男生,他站在那里,看着钱浅的画,嘴里说着什么。
钱浅愣了一下,她借着翻译软件,英语还能沟通,但面前这个人说的明显不是英语。她试图在那些陌生的音节里分辨出一两个她能听懂的词,没有成功。
那个男生又说了一遍,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指了指钱浅的画板,又指了指钱浅,脸上带着一种真诚的、想要交流的表情。
钱浅握着铅笔,完全不知道对方叽里呱啦在说些什么。
难道是这里不让画画?
她看了看那个男生,又看了看自己的画板,心里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把铅笔插进笔袋里,把画板合上,准备离开。
不管对方说什么,总之先走。
那个男生见她收东西,表情变得有些着急,嘴里又说了一句什么,语气比刚才急切了一些。
钱浅的手停在画板上,抬起头,正想着要不要用英语说一句“Sorry, I don't understand”——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他说你画得好。”
清冷的,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缕风,不带什么感情色彩,但咬字清晰,字正腔圆。
钱浅转过头。一个女人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巾是浅灰色的,绕了好几圈,遮住了半截下巴。长发挽起,五官是内敛的好看,鼻梁挺直,整张脸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
女人看了钱浅一眼,又转向那个男生,用流利的德语和他交流起来,发音清晰干净,带着一种好听的韵律感。
那个男生听完,朝钱浅竖了一下大拇指,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背着包走了。
河边恢复了安静。风吹过来,卡姆河的水面皱了一下,碎金的倒影晃了晃,又平静了。
钱浅看着对方,对方也看着她。陌生的女人垂下眼,目光落在钱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画板上。
“谢谢。”钱浅先开口,“那个人——”
“他说他是从德国来的,在剑桥旅行,看见你在这里画画,觉得很美,想拍一张照片。”
钱浅恍然,原来是这样。
“你也是中国人?”
对方点了点头,目光从河面上收回来,落在钱浅脸上,停了半秒。
“温见微。”她伸出手,指尖微凉。
“钱浅。”钱浅握了一下那只手。
许知之结束假前的最后一堂课,沿河找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钱浅坐在画板前,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似乎刚结束。
许知之走近了,看清那个人的侧脸,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
“学姐?”
温见微转过头,看见许知之,点了点头。
钱浅听见许知之跟对方打招呼,有些诧异。
“你们认识?”
“认识的,”
许知之走过来,站在钱浅旁边,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围巾理了理,“温学姐马上博士毕业了,社会学专业。”
这时温见微接了一通电话,向两人点头示意后,转身沿着河岸走了。背影清瘦,黑色的大衣下摆在风里轻轻飘着。
钱浅对这个为自己解了围的女生印象很好,多问了两句。
许知之语气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佩服,“这位学姐很厉害的。她的导师是一位在国际上很知名的教授,我上过几次他的课,在课上见过温学姐的论文,真的很厉害。”
钱浅听着,嘴角弯了一下,看了许知之一眼。
“还有我们只只服气的人呢。”
许知之听出了钱浅语气里的揶揄,转过头看着她。
“出来看看,越来越知道人外有人,”
她说,然后下巴微微抬了一点,嘴角翘起来,“不过姐姐,我也不差的。”
钱浅看着她那副样子,下巴微抬,嘴角翘着,像一只骄傲的小猫,可爱得很。
“我之前在图书馆总碰见她,”
许知之继续说,“学姐很高冷的,后来知道她也是苏州人,我主动跟她说了几次话。她放假也不回家,所以经常能遇到。”
“家里寄过来的小菜,我送给过她一些,她也喜欢呢。”
钱浅听着,看着许知之的侧脸,看着那双桃花眼里那种真诚的、不掺杂质的善意。只只小时候吃了不少苦,但始终是个温柔的孩子。
“蛮好的,在这里相互照应一下。”
许知之点了点头,把钱浅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一点。
“姐姐,我放假了,一个半月的假。”
钱浅看着,笑得很好看的只只,桃花眼弯弯的,像两弯新月倒映在春水里。
“嗯,”钱浅说,“那我们去出去逛逛?”
许知之用力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在河边坐了一会儿。许知之靠着钱浅的肩膀,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薄薄的,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石墙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圣诞节这天,两个人去了伦敦。
两个人先去了大英博物馆,又去了国家美术馆。许知之牵着钱浅的手在人群里穿梭,一边走一边讲,讲到某个有趣的地方会侧过头看钱浅,看她是在认真听还是在敷衍。
钱浅听得很认真,她喜欢听许知之讲。
从美术馆出来,太阳开始往下沉了。
夜晚,两个人沿着泰晤士河慢慢走着。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伦敦眼的巨大轮廓在暮色里亮了起来,一圈一圈的,紫的、蓝的、粉的,在夜色里缓缓转动。大本钟的钟楼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钟面上的数字在夜色里发着淡淡的光。河上有游船经过,船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拉出一条一条的金色光带,被水波揉碎了,又聚拢,又揉碎。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的湿气。钱浅的围巾被风吹起来,飘到身后,她伸手拉住,拢了拢。
两个人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在一处人少的地方停下来。许知之靠在栏杆上,面朝着泰晤士河,看着河面上那些被风吹皱的碎金。钱浅站在她旁边,肩膀挨着她的手臂。
两个人聊起了那天的的爆炸。
许知之偏过头,看着钱浅的侧脸。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后怕照得很清楚。
“后来我看了新闻,”钱浅的声音很轻,“说是燃气泄漏。”
许知之点了点头。“是产业园里一家工厂的燃气管道出了问题,好在那个工厂自动化程度比较高,现场作业的人不多。”
她顿了顿,“有人受伤,但没有人死亡,还算幸运。”
“还算幸运。”钱浅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许知之看着她的侧脸。她想起那天夜里,钱浅在电话里的声音,破碎的,带着她从来没听过的恐惧。
“姐姐,”许知之伸出手,握住了钱浅搭在栏杆上的手,“那天是不是把你吓坏了?”
钱浅没有回答,但她的手在许知之的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认。
许知之握着那只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我后来一直在想,要不是那天的事,姐姐是不是就不会来了。”
钱浅偏过头看着她。
许知之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冬夜的冷空气里碰在一起,没有躲闪,没有回避。
河面上又有一艘游船经过,船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拉出一条一条的金色光带。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起来。
钱浅沉默良久。
“也许吧。”
许知之靠在栏杆上,面朝泰晤士河,看着河面上的那些碎金。钱浅站在她旁边,也看着河面。
风吹过来,钱浅感觉好冷。
许知之偏过头,看着她。那些彩色的光落在她脸上,紫的、蓝的、粉的,像一层薄薄的纱,把她的轮廓照得朦朦胧胧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表情很安静。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钱浅。”许知之开口了。
钱浅转过头,看着她。许知之看着她的眼睛。
“我喜欢你。”她说。
钱浅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喜欢我吗?”
第九十一章完
这几章都很长了,下一章更长,喜欢的朋友互动下呀,没有多少章了
ps:这章还在读书的微微出来客串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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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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