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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捏起纸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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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起纸条的一角,正准备撕了干净,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我单手拿起手机,倚在沙发靠背上。
一股股“呜呜”声传来,像风声也像哭声,听的人不禁打了个哆嗦,无限延长的时间,那边迟迟不发一言……
我的催促与此刻的吵闹打破不了这死寂沉沉的氛围,这让我不由得联想到鲜血的铁锈味、凄凄的哀嚎声以及那双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冷漠双眸。
我握着沙发的手慢慢缩紧,背也慢慢挺直了起来,手心出了点汗,我搓了搓,眉头紧皱“再不说话,我挂了啊”。
在我以为对面不会有答复时,一声熟悉的话语传来“别挂,我逮到萨尔维斯这小子了,你快来,他被我们教训的哇哇大哭呢,哈哈”。
威斯特莱尔?我摁亮已经在等待中熄了的屏幕,“威斯特莱尔,你换电话号码了吗?”
对面的风声又发出阵阵怪音,像风钻入窗户空隙的哭泣声,也像叶间肆意穿行的摩擦窸窣声。
“威斯特莱尔,你到底在做什么?”我不禁有点恼怒,搞什么鬼。
又是一会儿的沉默、寂静,“抱歉,比斯特里,刚刚那小子…看我们盯着这边,还想逃走,这不是想……给他点教训吗?你又怕这些,我就捂住了麦克风孔,一时没…没注意到”。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倒是像极了在追逐时的气喘声,就是太颤了,什么时候威斯特莱尔体力这么差了?还能让这小子跑了。
“要不算了,教训一顿就够了,别闹出人命”。
下午发生的事已经够糟糕了,再死第三个,没必要。
对面没说话,我重复了一遍,怕他没听清我的话。
“比…比斯特里,这边的风太大了,听不见你说什么,你…你就来老地方吧……”。
手机屏幕泛着白光,我像被笼罩在这团光雾之中,四处都没点灯,室内只有这一处光源,我犹豫着再次拨打回去。
一阵等待后“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
我挂了电话,蜷缩着腿,去还是不去呢?
其实,死一个人而已,再不济,我不来,也只是死一个人而已。
我不想他死的,不,死的人这么多,多一个还不是这样吗?之前也是这样的。
我理清思路,还没来得及穿鞋,客厅的灯就照亮了屋子里的一切,我收回按在开关的手。“萨尔维斯,你该感谢我此刻的同情救了你一命”。
或者说是,我的假仁假义救了你。
我披上亚麻色的厚重大衣,揣起那张被我揉搓的软乎乎的纸条,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等我驶车来到米尔大街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天上没有一点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一排排的路灯照着那方寸之地。
我走到一座路灯下方,犹豫使我的脚步欲进不得进,欲退不得退,只得像个胆小鬼似的在路灯下踱步、思考。
提起一口气,走进盛博帕咖啡店,里面的人很少,我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我从兜里掏出纸条,翻来覆去又看了两遍,随时来?
我有些失望,他怕不是在耍我的吧,这么想着,大不了咬咬牙关,直接告诉父亲,让他出面挽救闹剧?
不行,用我的死换他的生,天大的笑话!
我还这么年轻,我可不能因为他葬送了一切。
就此回去?心中滋生的良心竟然在隐隐作痛,可笑!想当年我可不会这么优柔寡断啊,胡思乱想一通也没想个所以然,算了,去就去。
挽起脱掉的大衣就准备走,忽然,门外走进了个人,他直奔我而来。
“比斯特里先生?”
眼前的男人身材健壮,肱二头肌得到了异于常人的发育,挺立的胸膛,显得整个人都极富男性魅力,脸长得不算英俊,脸部还有道疤痕,不大不小,倒带有点久经世事沧桑的感觉。
不过我不喜欢脸上有瑕疵的家伙,那是残次品才有的特征。
“比斯特里先生你好,我是特留汀先生嘱咐在这里等候您的人”
“我叫盛博帕,很抱歉让你等待这么久,刚刚新到了一批咖啡豆,我敢说在整个奥维也不多见,先生要尝尝吗?”
盛博帕满怀歉意的笑了笑,脸上狰狞的疤也淡了几分,声音粗狂磁性。
“不用,我有个朋友可能现在正受着迫害,我很着急”我有些焦急的说。
盛博帕接受到我的言外之意后,立刻回道:“比斯特里先生,你冷静,放心交给我们”。
刚说完,整个咖啡馆此前嘈杂的声音此刻却静的发慌,片刻后,又发出机械拆卸组装的声音,此起彼伏。
整个咖啡馆彼时还灯火通明,此时却一团漆黑。
我走在五六个人前面,旁边是盛博帕,“是不是太夸张了?”
盛博帕却笑了两声,“惩治先生的仇敌,我们自当拼尽全力,你们说是不是啊?”
身边的人立马响应。
走在漆黑的小巷子口,黑暗、安静,带点凄清,我显得那么尴尬,我晃晃手臂,缓解了些许紧张,随口搭话“你这枪真不错啊,兄弟”。
盛博帕以为我是个识时务的爱枪手,兴致勃勃讲着这把枪的前世今生。
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但最后盛博帕的一句却令我记忆犹新“这把枪我叫它豆蕾姆,可爱吗?我可给了它小姑娘的体面,希望它能在今天派上用场啊”。
我心有疑惑,但也不好意思刨根问底,对他笑笑,表示附和。
巷子口越到里面越窄,到最后只能一人通过。
盛博帕怕我一个人走在最前面遭遇不测,想第一个走。我阻止了他,他有些不解,但还是依了我,他塞给我一把质地轻巧的银色手枪,我连忙拒绝。
“我知道你口袋有一把手枪,还算可以,但是灵活性不够,过于沉重,拿上这把吧”盛博帕又强行塞给了我。
我的心咯噔一跳,但还是拿起了那把新式的、价格不菲的手枪,看着它在灯光下闪烁着的银光,安定了些。
一群人浩浩汤汤的走进那狭窄的、逼仄的的过道。
我率先向前,一阵阵窸窣窸窣,我们身上的衣服在墙壁上发出细微又剧烈的摩擦声,喘息声交织,黑暗中、寂静里一点点儿声音都显得那么多余,一步、一步走进,我死死握住手上的手枪,“威斯特莱尔,你到底搞什么鬼?”
“砰”一声枪响,石破天惊,即便安上消音器也让我心头一颤。
看着眼前的猫发出婴儿般的哭喊、是空枪,没打中。
那只猫爬上屋檐走了,我不安的向后看,盛博帕拍了拍我的肩膀,叫我不要怕。
他提出想和我换位置,我再次拒绝了,我怕到时威斯特莱尔性命不保。
之前,如此轻松欢快的路,如今就像是沼泽泥泞、毒蛇漫步之地,走的每一步都显得这么坎坷、困难,我擦掉头上冒出的冷汗,自我打气,让自己不要害怕。
我握着还在发抖的右手,刚刚枪击的余震还未消,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走过这狭窄的路段,一切都光明了起来,我踏出最后一步,满地鲜血,一个男人靠在墙边上。
是睡着了?是昏厥了?还是死了呢?
我探了过去,轻轻走到他的旁边。
我抬起他的头,一手的红,刺目的红,刺鼻、难闻。
“醒醒,我们来救你了”
我心里有点忐忑,七上八下,想着是我做的,心中愧疚更胜。
见他半天没有反应,我一手托着他的头,一手放下枪,想探探他的脉搏,刚刚触碰到颈部。
一双漆黑的、深沉的眼死死的盯着我,像一头饥渴已久、充满防备的狼,他眼中的侵略性像一把鼓槌,重重地敲击着我的心脏。
我下意识撤回手,想拿起手枪,他拦住了我,他带血的手握着我右手手腕,那种力道,令我挣脱不成。
“谢谢”一道沙哑、沉闷的男声在此刻的凝重中劈开了一道口子。
他的手软了下来,只需轻轻一挣,我的手就能重新拿起手枪。
“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