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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一阵电话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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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电话铃声把我吵醒,窗外雾气沉沉,高楼大厦、低矮房屋,一切都笼罩在雾霾里,远处起伏不定的山脉就像一头隐卧的巨龙,隐隐约约,似乎能看到尖利的獠牙。
“比斯特里先生,你那位朋友已经醒了,他说想见你”盛博帕说。
我揉了揉酸痛的眉心,带着疲惫过后的沙哑“不用了”。
对面还没接话,我又说,“你待会把银行卡号发给我,我把昨天的医药费转你,另外我会给他五十万的美金当做赔礼,昨天是我朋友不懂事,希望得到他的谅解”。
对面沉默了片刻后,传来了盛博帕的声音“好的”。
得到肯定答复的我挂了电话,昨天算是我有生以来最惊险的一天了。
我光脚踩在厚重沉闷的地毯上,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放大音量。
听着今天的早晨新闻,我去厨房准备早饭,没有佣人,我不习惯身边有人。我喝着刚煮好的咖啡,端起盘子往外走。
忽然,从客厅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话,即近即远,却如晴天霹雳般在我的耳边炸开。
“2021年10月21日15时许,于奥维博特来市维斯特区米尔街道莫耶斯17号楼巷子内,发现两名女性死者:其中一人身份确认为总理女儿雅德丝丽特,尸表见四肢多发锐器割伤及三处贯穿性损伤,右手持握匕首………现场另有三名男性死者均被发现具有多处锐器创伤,其中致命伤集中于颈部区域………从男性死者衣物口袋中起获涉嫌总理特莱姆瑞指使谋杀其女的物证及录音证据。今晨,总理在尼塔卡蒂广场遭枪击身亡,嫌疑人仍在逃。”
电视机上飞快越过的画面,混乱的、无序的尼塔卡蒂广场上动乱不止的人群,惊呼的声音此起彼伏,看着特莱姆瑞身影倒地的画面,我一时竟然不知要以什么态度来面对这番闹剧。
我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我又不禁后怕了起来,我离雅德丝丽特死亡地点这么近,警察不会来抓我吧?
但转念一想,又不是我杀的,那个男人总不可能行凶都不做好万全准备吧。
心情好了点,但没一会儿又想,他万一是故意引我去那,栽赃陷害怎么办?万般思绪如一团没头没尾的毛线团,我就像蔫了的茄子,在沙发上坨成一团。
我不知道我答应他是对是错,我又开始为我之后的生活感到无限的悲哀,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未来无光啊。
蛮有趣的,特留汀……
多想无益,绝不做败者姿态的我又坐直了起来,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比斯特里,你看新闻了吗?”威斯特莱尔兴奋的说,带了丝洋洋得意之感。
又不是你杀得,兴奋个嘚。
我掩饰住自己的鄙视和不耐烦,说:“看了,你昨晚叫我老地方见,你为什么不在?”
我语气有点愤愤不平,“你知道我昨天要是不来,他就死了啊,你到底搞什么鬼?!”
威斯特莱尔收敛了张扬快乐的情绪,疑惑的问:“比斯特里,你在说什么啊?昨天我一直在家啊,都没离开过,谁要死了?”
我看他事到如今还在这给我装傻充愣,语气更冷了:“你别给我装傻,昨天晚上你说你抓到了萨尔维斯,还约我过去,你是失忆了吗?”
威斯特莱尔焦急地说:“我…我真没有啊!昨天我真的没出去过啊,我和你表弟打游戏呢,玩了一晚上,我才刚起床啊!”
我听出他的急迫,他的狡辩倒有几分让人动容,但我还是让他拿出证据来。
在接到表弟莱斯维嘉的电话后,我的心仿佛跌入了万丈深渊,一团团迷雾笼罩着我。
透过窗户,那条像巨龙潜伏的山脉彻底隐没在了漫天雾气当中,我被寒气冻得一缩,“怎么回事,不是他,昨天和我通话的是谁?”
我强忍着恐惧,难道要去问萨尔维斯吗?
忽然,又一道电话铃声响起,我的身子狠狠抖了个激灵,我应激般的把手机扔在一边,手机一直响着,抖动着机身,仿佛要向我爬来。
我看着空旷的客厅,墙上挂着的壁画,颜色绚丽诡谲,空荡荡的,我的喘息声、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响了几回,等我平复好心情后,点击接听。
“比斯特里,萨尔维斯不收你的钱,他说不是威斯特莱尔打的他” 盛博帕说。
我愈发疑惑,到底是谁拿威斯特莱尔的声音骗我过去,为什么?
我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盛博帕的提醒我才回过神,“不收算了,送你了”。
说完我就挂了。
我更加坚决的远离萨尔维斯的决心,我不知道他到底惹了谁才被人打成这副模样,如果我嫌命长倒可以尝试一二。
但我,惜命得很。
我关了眼前喋喋不休的电视,继续拿起没吃完的早饭,牛奶已经凉了,我索性倒了,在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外面的门铃响了起来。
这座别墅整体偏复古,在接手的时候,除了家具的变化,其他的一律不动,门上只有猫眼可以窥探外面的情形。
我睁开一只眼观察外面的人,敲门声缓缓的落下,“哒…哒…”,极有规律的敲击声,机械又怪异。
我硬着头皮开了点门缝,门外一只手插了进来,握着门边拉开这扇门。
我抬头看着他幽蓝的双眼,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家地址?
我往后撤了一步,他反手将门关上“说好给我做模特,不能反悔吧?”
他和上次一样带着普通蓝色口罩,身后背着一个黑色帆布包,“现在吗?”
他没说话,径直走进屋里。
他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你想什么时候?”语气淡淡的。
“你要怎么画?我要做什么?”
“我叫特留汀,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什么臭毛病?大早上来这画画来了,没经过我同意,沙发都坐上了,下次见到怕不是要直接骑在我脖子上了,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了声“哦.
特留汀低头整理背包里的画具,他问我这里有美术室吗,我引他去了二楼的拐角处,美术室我几乎都没怎么去过,偶尔附庸风雅几回,画作也是堪比毕加索。
我打来美术室的灯,房间干净明亮,不常来,但定时有人来进行打扫。
特留汀坐在画板面前,他让我坐在对面的高脚凳上,关上了室内的瓦灯,里面暗了下来,“你真的看得清吗?”
我真的很好奇,乌漆嘛黑的怎么画。
特留汀手上的动作停滞了片刻,思量道:“看得见你”,
我“哦”了一声,身子忍不住动了动,这高脚凳坐的腿痛、屁股痛的,真是要麻了,我看着作画的特留汀,他不时朝我瞥了一眼,就继续动工,这么胸有成竹吗?我活动活动了我的大腿,缓解了一丝麻木后的酥麻感,我抱着双臂,“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特留汀腾出一只手,用食指抵在口罩上,我隐忍下此刻的不耐烦,要不是对面的人是杀人犯,我早就破口大骂了,谁敢让我去做人体模特啊。
在我被这黑暗吞噬意识,快要睡着的时候,特留汀敲了敲画板,我被他的动作吵醒,脸色不悦,眉头轻皱,在和他对视了一眼后,我意识到他的意思是画完了。
“我倒要看看耗费快两个小时的杰作到底是什么宏伟巨作?”我恶劣的想。
我直起身,腿还有些麻,晃晃悠悠的去把灯打开来,我朝特留汀走过去。
我看着画板上的画,外边雾气四起,窗户上凝结着雾气,白茫茫的一片,窗帘垂落,半拉半掩的,将外边微弱的自然光切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我半靠半坐在高脚凳上,恰巧位于分界线之间,外头的光线照在我微勾的唇角上,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琥珀色的眼睛深深凝望着对面,高傲、冷酷、不耐烦。
我看着画再看看特留汀,“画卖吗?”
特留汀冰冷的说:“不卖”。
我不屑一笑,“反正我也不是很想要啊,呵呵”。
特留汀没理我,收拾着散落的绘画工具,我以为他就要走了,心里一乐,“一路顺风”让车子一路乘风撞死你,杀人犯。
“我还不走”。
还不走?癞皮狗,赖在我家?我收敛了唇角的浅笑:“那你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