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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占有欲渐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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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是从第四天开始的。
宁风致亲自制定了计划。极致武魂的拥有者,七岁才觉醒,已经晚了。必须尽快把体质提上来,否则承受不住魂力的增长。
于是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冰清就被宁荣荣从被窝里拖出来。
“快点儿快点儿!剑爷爷等着呢!”
冰清揉着眼睛,任由那只温热的手把自己拽下床、拽出房门、拽过后院、拽到演武场。
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每天被这只手牵着,习惯每天听到那个叽叽喳喳的声音,习惯每天早上睁开眼就看见一张笑眯眯的脸凑在床边。
“你醒啦!今天想吃什么?我让人做了红枣糕!”
“冰清你快看!那边有只小鸟!”
“你怎么又起这么晚!我都等你半天了!”
很吵。
但她不讨厌。
宁风致亲自拟定了计划。冰清底子好,先天满魂力,但身体太弱,那场“意外”似乎透支了她太多。所以要双管齐下——一边修炼魂力,一边淬炼体质。
“从今天起,每天早上绕着宗门跑十圈。”剑斗罗抱着剑,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两个小小的身影。
“十圈?!”宁荣荣瞪大眼睛,“剑爷爷,她才七岁!”
“你也七岁。”
“我……”
“一起跑。”
宁荣荣还想争辩,手却被轻轻握了一下。
冰清看着她,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好。”冰清说。
那是她这几天学会的新词。
好。
宁荣荣说什么,她都说好。
第一圈,宁荣荣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冰清快点儿!”
冰清在后面慢慢跟着。
不是不想快,是跑不快。她的腿太细了,细细的像两根柴火棍,跑起来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第二圈,宁荣荣的速度慢下来,开始喘气。
第三圈,她不喘了,开始和冰清并排跑。
第四圈,她发现冰清的脸白得吓人。
“不跑了不跑了!”她一把拽住冰清,“休息!”
冰清被她拽得踉跄一下,站稳了,看着她。
“还有六圈。”
“管它几圈!”宁荣荣凶巴巴的,“你脸都白了,再跑要晕了!”
冰清张了张嘴,想说“好”。
但话还没出口,宁荣荣已经拉着她往旁边的大石头走去,一把按着她坐下,然后自己挨着她坐着,从怀里掏出块帕子给她擦汗。
“你看你,出这么多汗。”
冰清低头看着那块帕子。
白色的,绣着小小的花朵,边上还有一圈荷叶边。干干净净的,被叠得整整齐齐。
帕子轻轻擦过她的额头,带走汗珠,留下暖暖的温度。
“荣荣。”
“嗯?”
“你出汗了。”
宁荣荣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你给我擦。”
她把帕子塞回冰清手里,仰起脸,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挂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冰清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用那块帕子,轻轻擦过宁荣荣的额头。
很轻,像怕弄疼她。
“好了。”
宁荣荣睁开眼睛,一把抢回帕子,又给冰清擦了两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嗯,都干净了!”
她站起来,伸出手。
“走吧,剩下的六圈慢慢跑,我陪你。”
冰清看着那只手。
那只小小的、白白净净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
她把手放上去。
“好。”
那天她们跑了整整一个时辰。
十圈跑完的时候,冰清几乎站不稳,腿抖得像筛糠。但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下一项修炼。
剑斗罗看着这个倔强的孩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下午练体质。”他说,“负重深蹲,俯卧撑,引体向上。一样一百个。”
宁荣荣又要跳起来,被剑斗罗一个眼神按住了。
“你也是。”
“我?!”
“你不是要陪她?”
宁荣荣噎住了。
她看看冰清,又看看剑斗罗,最后狠狠一跺脚。
“陪就陪!”
那天下午,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演武场上做着一百个深蹲。
宁荣荣做到三十个就开始腿软,做到五十个就开始哭丧着脸,做到七十个的时候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行了……”
她瘫在地上,转头去看冰清。
冰清还在做。
她的腿也在抖,抖得比宁荣荣厉害多了。她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咬得发白。但她还在做。
一个,两个,三个……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她做完最后一个,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宁荣荣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跑过去,一把扶住她。
“你傻啊!累了就休息啊!”
冰清抬起头看她。
那双眼睛还是黑沉沉的,但里面有一点光。
“你陪我。”她说。
宁荣荣愣住了。
“你陪我,我不能停。”
宁荣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低下头,把冰清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笨蛋。”她小声说。
冰清没有说话。
但她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宁荣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满脑子都是白天的事。
冰清做深蹲的样子,冰清说“你陪我,我不能停”的样子,冰清跪在地上的样子,冰清靠在她身上的样子,还有……
还有冰清嘴角那一下轻轻的动作。
那是笑吗?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见过冰清笑。那人好像不会笑一样,脸上永远没什么表情,眼睛里永远黑沉沉的。
但今天,她好像看见了。
很轻,很短,一闪就没了。
但宁荣荣看见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跳,跳得很快,快得她睡不着。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一天都是这样。
早上跑步,下午练体质,晚上修炼魂力。冰清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永远在做,永远不停。宁荣荣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永远在陪,永远不离开。
但宁荣荣发现,冰清开始有一些细小的变化。
她会主动握宁荣荣的手了。
不是等宁荣荣去握,而是自己伸出手,轻轻握住。
她会在吃饭的时候,把好吃的留一半给宁荣荣。
不是宁荣荣给的,是她自己留的。
她会在宁荣荣说话的时候,转过头来看着她。
不是看着别处,是看着宁荣荣。
这些变化太小了,小到别人根本不会注意。但宁荣荣全都看见了。
她看见冰清每次握她手时,手指轻轻收紧的样子。看见冰清把食物留给她时,眼睛往她这边瞟一下的样子。看见冰清听她说话时,微微侧过头的样子。
每一个,她都看见了。
看见了,就记住了。记住了,就放在心里。
然后有一天,她发现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天下午,她们照常在演武场练体质。
骨斗罗今天有空,笑眯眯地来看她们。他带了一篮子点心,说是给两个小家伙补充体力。
“来来来,休息一下,吃点儿东西。”
宁荣荣欢呼一声,拉着冰清跑过去。
骨斗罗把点心递给她们,顺手摸了摸冰清的头。
“这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得多吃点。”
冰清被他摸着头,愣了一下,没动。
宁荣荣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看着骨爷爷的手放在冰清头上,看着冰清乖乖站着没躲,看着……
看着冰清被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碰。
她走过去,一把拉起冰清。
“我们去那边吃!”
冰清被她拽着,踉跄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骨斗罗一眼。
骨斗罗笑眯眯地朝她们挥挥手。
走远了,宁荣荣才停下来,把点心塞给冰清。
“吃吧。”
冰清接过点心,看着她。
“你怎么了?”
“没怎么。”宁荣荣别过脸,“就是那边太晒了。”
冰清没说话,低头开始吃点心。
宁荣荣偷偷看她。
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低着头吃点心,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得很慢,很仔细。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宁荣荣看着看着,忽然又想起刚才那一幕。
骨爷爷摸她的头。
骨爷爷的手放在她头上。
骨爷爷……
“以后别让别人摸你头。”她脱口而出。
冰清抬起头,嘴里还含着点心,眼睛里有疑惑。
“为什么?”
宁荣荣被她问住了。
为什么?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理由。
因为那是我的?
不对,冰清又不是她的东西。
因为我不喜欢?
对,就是不喜欢。不喜欢别人碰她。不喜欢别人摸她的头。不喜欢别人离她那么近。
“反正就是不行。”她最后说,凶巴巴的,“只有我能碰。”
冰清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
又是“好”。
宁荣荣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暖的、胀胀的东西。
她伸出手,握住冰清的手。
“走吧,该练了。”
那天晚上,宁荣荣躺在床上,又想了好久。
她想冰清说的那些“好”。
早上叫她去跑步,她说好。让她别让别人摸头,她也说好。让她吃这个吃那个,她都说好。
她说什么,冰清都说好。
就像……
就像她说什么,冰清都会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宁荣荣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如果我说,让她只看着我呢?
如果我说,让她只理我一个人呢?
如果我说,让她……
她不敢往下想了。
但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心里扎了根,悄悄发芽。
第二天,她开始试探。
吃早饭的时候,她把自己不爱吃的胡萝卜夹给冰清。
“你吃。”
冰清看都没看,就吃了。
中午的时候,她指着院子里的花说:“那朵花好看,我想要。”
冰清走过去,踮起脚尖,把花摘下来,递给她。
下午修炼的时候,她说:“今天我累了,你背我回去。”
冰清弯下腰,让她趴上来,一步一步背着她往回走。
冰清的背很瘦,硌得她有点疼。但冰清走得很稳,一步一步,慢慢走。
宁荣荣趴在她背上,搂着她的脖子,忽然把脸埋进她肩窝里。
“冰清。”
“嗯?”
“你会一直听我的吗?”
冰清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都是好的。”她说。
宁荣荣愣住了。
她说的,都是好的。
不是“对”,是“好”。
在冰清那里,她说的话,不是对错,是好坏。
她说的,就是好的。
宁荣荣把脸埋得更深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那你以后只能听我的。”她说,声音闷闷的,“不准听别人的。”
“好。”
“只能让我碰。”
“好。”
“只能对我笑。”
“好。”
“只能……”
她顿了顿。
“只能看着我。”
冰清停下脚步。
宁荣荣感觉到她停下来了,心里忽然有点慌。
是不是说得太多了?是不是过分了?冰清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理她了?
“冰清?”
“好。”
那个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我都听你的。”冰清说。
宁荣荣抬起头,看见冰清微微侧过来的脸。
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黑沉沉的、总是空空的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满满的都是她。
那一瞬间,宁荣荣明白了。
冰清不是“只能”对她好。
冰清是“只想”对她好。
就像她只想冰清看着她一样。
她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放我下来。”她说。
冰清弯下腰,把她放下来。
宁荣荣站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冰清站在她面前,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宁荣荣抬起头。
“刚才那些话,”她说,脸还有点红,但眼睛亮亮的,“你记住没?”
“记住了。”
“以后都要做到。”
“好。”
宁荣荣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冰清的手。
“走吧,回去吃饭。”
晚上,宁荣荣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冰清躺在她旁边,已经睡着了。
借着月光,宁荣荣看着她的侧脸。
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没有那么冷了。眉眼舒展开,呼吸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
宁荣荣看了很久。
她想起白天的事。
想起冰清笑的那一下,自己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是什么感觉?
她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冰清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想让别人看见?为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就是不想。
第二天,修炼继续。
这次是魂力控制。
冰清盘腿坐在演武场中央,闭着眼睛,释放武魂。
冰蓝色的凤凰虚影在她身后浮现,羽翼舒展,尾羽垂落。那股极寒的气息再次漫开,但比上次温和了些——她在学着控制。
剑斗罗站在不远处,仔细观察。
“试着把魂力收回来,只让武魂显现。”
冰清照做。
凤凰虚影黯淡了一些,寒意也收敛了几分。
“再收。”
虚影更淡了。
“再收。”
就在凤凰即将完全消失的时候,异变突生。
冰清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黑气从她心口涌出,迅速蔓延到全身。那条锁链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在空气中剧烈颤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锁链尽头,那团黑影剧烈挣扎,呜咽声变成了低吼。
冰清的脸瞬间惨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冰清!”
宁荣荣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就在她碰触到冰清的瞬间,锁链猛地一滞。
那团黑影的挣扎停止了,低吼声也变成了呜咽,渐渐安静下来。锁链的颤动慢慢平息,黑气一点一点收回冰清体内。
一切都安静了。
冰清靠在宁荣荣怀里,大口喘着气。
剑斗罗和骨斗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那个锁链……在怕宁荣荣?
不,不对。
不是怕。
是……被压制了?
宁荣荣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冰清又难受了,她抱着冰清,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奶娘哄自己那样。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
冰清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宁荣荣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冰原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冰雪。冷风刮过来,像刀子一样。
但她不怕。
因为她手里握着一只手。
那只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她转过头,看见冰清站在她身边。
冰清看着她,眼睛里不再是空空的,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亮。
“荣荣。”她喊她的名字。
宁荣荣想应,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冰清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很近。
近到她能看见冰清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荣荣,”冰清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宁荣荣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转头一看,冰清还睡着,呼吸轻轻的,什么都不知道。
宁荣荣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冰清的脸。
很凉。
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自己心口。
心跳还是很快。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但她知道,她想要这种感觉。
一直想要。
从那之后,宁荣荣变了。
她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冰清。
冰清修炼,她坐在旁边看。冰清吃饭,她把自己碗里的肉都夹给她。冰清睡觉,她挤在同一张床上,手牵手。
“荣荣最近怎么黏那孩子黏得这么紧?”骨斗罗问。
宁风致看着院子里两个小小的身影,若有所思。
“随她去吧。”
院子里,宁荣荣正拿着一块糕点喂冰清。
“张嘴。”
冰清乖乖张嘴。
宁荣荣把糕点塞进去,看着她嚼,然后问:“好吃吗?”
冰清点点头。
宁荣荣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下次还让人做。”
她说着,又拿起一块。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冰清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宁荣荣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想了半天,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
“朋友。”冰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朋友。”宁荣荣心虚地点头,“朋友就是这样的。”
冰清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会一直做我的朋友吗?”
宁荣荣没有犹豫:“会啊。”
“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
冰清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
那只手很暖。
暖得像太阳。
“荣荣。”
“嗯?”
“你是我的光。”
宁荣荣的手微微一抖。
她抬头看冰清,冰清也正看着她。
那双曾经空空洞洞的眼睛里,现在有了东西。
是她。
只有她。
宁荣荣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用力握紧了那只手。
很久之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哑了一点:
“那你只准看着我。”
冰清看着她。
“好。”
两个字。
宁荣荣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着冰清说的那句话。
“你是我的光。”
光。
她是冰清的光。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暖暖的,涨涨的,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她翻了个身,看着睡着的冰清。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不再那么冷了,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宁荣荣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凑过去,在冰清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拂过。
亲完之后,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为什么要亲?
她不知道。
但她不后悔。
她躺回去,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迷迷糊糊地想:
冰清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
这个念头,她喜欢。
第二天醒来,冰清问她:“昨晚你是不是碰我了?”
宁荣荣装傻:“没有啊。”
冰清看着她,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似乎弯了一点点。
宁荣荣看见了,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格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