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冰凰为鞘》独揽芳华

4、冲突 五年后索托

　　五年后。索托城。

　　时近黄昏，夕阳把整条街道染成暖橙色。两个少女并肩走在人群中，引来不少侧目。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一袭水绿色的长裙，乌黑的发尾垂到腰际，走起路来发梢轻轻摇晃。她生得极美，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骄傲，却又被那弯弯的笑眼中和成一种讨人喜欢的灵动。

　　“冰清你快看！那个糖人好像你！”

　　她拽着身后人的袖子，兴奋地指向路边的小摊。

　　被她唤作冰清的少女慢吞吞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垂下眼。

　　“……不像。”

　　“怎么不像？都是冷冷的！”

　　“那是糖。”

　　“所以嘛，冷冷的，甜甜的，哪里不对？”

　　冰清没说话，只是任由她拽着往前走。

　　五年过去，她长高了不少，十二岁的少女身量初成，黑发如瀑般垂落，衬得一张脸愈发白皙。那份白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冷玉般的质地，像是冬日初雪，又像是月光凝成的霜。

　　她依旧不怎么爱说话，依旧表情寡淡。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她的眼睛不再是空的。

　　那里面有了东西。

　　——是一个人。

　　“荣荣。”她忽然开口。

　　“嗯？”

　　“你饿不饿？”

　　宁荣荣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居然会问我饿不饿！五年来第一次！”

　　冰清偏过脸去，耳尖微微泛红。

　　宁荣荣笑得更欢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饿饿饿，走，找地方吃饭！吃完还要去找那个什么史莱克学院呢。”

　　两人沿着主街往前走，拐过一条巷子，眼前出现一栋三层高的建筑。

　　玫瑰酒店。

　　招牌上绘着大朵大朵的玫瑰，即便在黄昏中也显得分外惹眼。

　　“就这儿吧。”宁荣荣拉着冰清往里走，“看着还挺漂亮的。”

　　大堂里灯火通明，柜台后的经理抬起头，看见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走进来，微微一愣。

　　“两位……住店？”

　　“嗯，要一间房。”宁荣荣说得理所当然。

　　经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冷着脸的少女，没多问，低头翻登记簿。

　　“巧了，正好还剩一间——”

　　话没说完，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等等。”

　　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走进来。来人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却生得器宇轩昂，一头金色长发随意披散，邪异的双瞳扫过大堂，最后落在经理脸上。

　　“那间房，我要了。”

　　经理脸色一变：“戴少……”

　　金发少年身旁还跟着两个容貌相似的少女，一左一右挽着他的胳膊。他看都没看柜台前的两个小姑娘，径直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袋金魂币扔在柜台上。

　　“够了吗？”

　　经理额头上沁出汗来：“够、够了……可是戴少，这两位姑娘先来的……”

　　“先来？”金发少年终于转过头，扫了宁荣荣和冰清一眼。

　　这一眼，让他挑了挑眉。

　　两个都长得不错。尤其是后面那个穿白衣的，冷得跟块冰似的，反倒让人想多看几眼。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痞气的笑：“两位小妹妹，让个房？哥哥请你们喝酒。”

　　宁荣荣的脸一下子沉下来。

　　她从小在七宝琉璃宗被众星捧月般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你叫谁小妹妹？”她上前一步，仰头瞪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少年，“我们先来的，房是我们的。你请喝酒？谁稀罕！”

　　金发少年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有意思。”他松开两个少女，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宁荣荣，“小丫头脾气不小。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宁荣荣寸步不让。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经理缩在柜台后，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

　　“请问，这里还有空房吗？”

　　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少年的稚气。

　　众人回头看去。

　　一男一女，看着也是十二三岁。男孩衣着朴素，蓝色劲装，一头黑色短发干净利落，眼神沉静。女孩穿着粉红色小衣，长长的蝎子辫垂到身后，俏丽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格外灵动。

　　经理快哭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诸位，本店最后一间房已经被这几位……”

　　他指了指宁荣荣和冰清，又指了指金发少年，不知道该指谁。

　　“我们先来的。”宁荣荣重复了一遍。

　　“但我出的价高。”金发少年抱起手臂。

　　新来的那个男孩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却被身边的女孩抢了先。

　　“喂！”粉衣女孩几步走过来，双手叉腰，“你们两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小姑娘，害不害臊？”

　　金发少年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又一个漂亮丫头。”他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索托城的美人都扎堆往我眼前送？”

　　“你——！”

　　粉衣女孩气得脸都红了，却被身后的男孩拉住。

　　“小舞。”男孩低声道，“别冲动。”

　　那个叫小舞的女孩挣了一下，没挣开，气鼓鼓地瞪着金发少年。

　　大堂里的气氛越来越僵。

　　冰清始终没有说话。

　　她站在宁荣荣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眼，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但仔细看，她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宁荣荣感觉到了。

　　五年来，她已经太熟悉冰清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她反手握住冰清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

　　——别急。

　　冰清抬起眼看她。

　　宁荣荣冲她笑了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先看看。”

　　金发少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挑了挑眉。

　　“怎么，两个小丫头还想动手？”他松开手臂，露出一个有些张狂的笑，“行啊，我戴沐白从不欺负女人，但今天破个例。你们一起上，赢了，房归你们。”

　　“戴沐白”三个字一出，新来的那个男孩眼神微微一凝。

　　宁荣荣却笑了。

　　“一起上？”她松开冰清的手腕，往前走了一步，“你确定？”

　　戴沐白看着她那双弯弯的眼睛，不知怎的，心里忽然掠过一丝不安。

　　但话已出口，他自然不会收回。

　　“确定。”

　　宁荣荣点点头，回头看向冰清。

　　“他说一起上。”

　　冰清抬起眼，终于开口。

　　“听见了。”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冬夜里吹过的一阵风。

　　戴沐白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女孩开口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她身上漫出来，凉凉的，轻轻的，却让人莫名心悸。

　　他下意识提起了魂力。

　　“有意思。”他咧开嘴，露出一颗虎牙，“来吧。”

　　下一瞬，三道魂环从他脚下升起——

　　两黄一紫。

　　两个百年，一个千年。

　　二十九级？不对，这股压迫感……三十级以上！

　　宁荣荣也动了。

　　七宝琉璃塔在她掌心浮现，宝光流转，七彩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堂。紧随其后的，是两黄一紫三道魂环。

　　“七宝转出有琉璃！”

　　她轻喝一声，三道光芒同时落在冰清身上——

　　速度增幅，力量增幅，魂力增幅。

　　四成。

　　戴沐白的脸色终于变了。

　　七宝琉璃宗！

　　那个辅助系第一宗门！

　　他猛地看向冰清，只见那个白衣少女缓缓抬起手。

　　然后，他看见了那一幕。

　　冰蓝色。

　　铺天盖地的冰蓝色。

　　一只凤凰在她身后徐徐展开羽翼。那羽翼晶莹剔透，每一片羽毛都由最纯净的冰晶凝结而成，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凤凰的眼眸是深蓝色的，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环绕在她身周的，是——

　　两黄一紫。

　　三十二级！

　　不对，不只是魂力的问题。

　　是那股气息。

　　那股极致的寒意，像要把整个空间都冻结的寒意，正从那个少女身上倾泻而出。大堂的地面以她为中心，迅速爬满薄薄的冰霜。柜台上的花瓶“啪”的一声裂开，里面的水瞬间凝成冰。

　　戴沐白的手指僵硬了一瞬。

　　白虎武魂自动护主，金发无风自动，他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成爪。

　　“白虎护身罩！”

　　白色光罩将他笼罩其中，驱散了那股寒意。

　　但还不够。

　　那个少女的眼睛看着他，黑沉沉的，什么都没有。

　　——不，有什么。

　　有一个人的倒影。

　　是那个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

　　戴沐白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女孩，不是在为自己战斗。

　　她是在为那个人战斗。

　　“白虎烈光波！”

　　他率先出手，一道白色光柱从掌心轰出，直奔冰清而去。

　　冰清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手，五指虚虚一握。

　　一面冰墙凭空凝结，挡在她身前。

　　白光撞上冰墙，轰然炸开，冰屑四溅。

　　冰墙碎了。

　　但戴沐白的攻击也停了。

　　而下一瞬，他感觉到了危险。

　　极度的危险。

　　那些四溅的冰屑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中，每一片都闪着幽幽的蓝光。

　　冰清的手指轻轻一动。

　　千百片冰屑同时射出，如一场暴风雪，朝他席卷而来！

　　“糟——”

　　戴沐白猛地催动魂力，白虎护身罩光芒大盛。但那些冰屑打在光罩上，没有消散，反而一点点凝结，把光罩表面冻出一层白霜。

　　他在被冻住！

　　“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

　　金光爆闪，戴沐白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肌肉贲张，力量暴涨。他低吼一声，硬生生震碎了身上的冰霜。

　　但还没等他喘口气，眼前一花。

　　那个白衣少女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好快！

　　他下意识挥拳，拳头裹挟着白虎金刚变加持的巨力，足以碎石裂金。

　　冰清侧身。

　　拳风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带起几缕发丝。

　　她抬起手，食指点在戴沐白的手腕上。

　　一点冰蓝没入。

　　戴沐白感觉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从手腕到肩膀，一层冰晶飞快蔓延。

　　“你——！”

　　他惊怒交加，另一只手刚要抬起，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脚下不知何时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把他的双脚牢牢冻在地面上。

　　低头一看，那些冰正顺着他的腿往上爬。

　　宁荣荣站在不远处，七宝琉璃塔在她掌心旋转，光芒持续不断地落在冰清身上。

　　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冰清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只属于自己的珍宝。

　　戴沐白咬牙，拼命运转魂力想要挣脱。

　　但他挣不开。

　　那个少女的冰，太冷了。

　　冷到他白虎武魂的火焰都烧不化。

　　大堂里一片死寂。

　　经理缩在柜台后，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两个跟着戴沐白进来的少女早就躲到了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新来的那个男孩——唐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的战斗。

　　他看见了那个白衣少女的身法。那不是魂技，而是一种极为精妙的步法，每一步都踏在最关键的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还有那个七宝琉璃宗的女孩。

　　辅助系魂师本应站在后方，但她刚才看戴沐白的眼神——

　　那不是看对手的眼神。

　　那是看“敢动我的人”的眼神。

　　“小舞。”他低声道，“那两个女孩不简单。”

　　小舞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个用冰的好厉害！还有那个辅助的，七宝琉璃宗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场中，戴沐白已经彻底动弹不得。

　　冰霜从脚底蔓延到膝盖，从手腕蔓延到肩膀，整个人像是被封在一块巨大的琥珀里，只剩一颗头还能动。

　　“放开我！”他怒吼。

　　冰清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宁荣荣。

　　宁荣荣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仰头看着被冻住的戴沐白。

　　“现在，”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女孩的得意，“房是谁的？”

　　戴沐白瞪着她，说不出话。

　　宁荣荣笑了笑，转身拉起冰清的手。

　　“走吧，上楼。”

　　冰清任由她拉着，走过戴沐白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但戴沐白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让哥哥请你们喝酒”，简直是找死。

　　两人往楼梯走去。

　　经过唐三和小舞身边时，宁荣荣停下来，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也是来找住处的？”

　　小舞点点头。

　　宁荣荣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冰清。

　　冰清没有说话。

　　宁荣荣笑了：“那间房挺大的，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一起。”

　　小舞一愣，随即也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啊好啊！我叫小舞！这是我哥，唐三！”

　　唐三微微点头，目光在冰清身上停留了一瞬。

　　冰清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

　　宁荣荣拉着她的手紧了紧，对唐三笑了笑。

　　“我叫宁荣荣，她是冰清。走吧，上去再说。”

　　四人上了楼。

　　大堂里只剩戴沐白一个人站在原地，身上还裹着厚厚一层冰。

　　过了好一会儿，冰层开始松动，哗啦啦碎了一地。

　　戴沐白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脸色铁青。

　　“戴、戴少……”两个少女小心翼翼地从角落里探出头。

　　戴沐白没理她们，盯着楼梯的方向，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他低声说，“三十二级的冰系魂尊，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告诉弗兰德院长，今年来了几个有意思的小怪物。”

　　说完，大步离去。

　　楼上，四人在房间里坐定。

　　宁荣荣和小舞聊得火热，几句话下来就亲热得像认识了好几年。唐三坐在一旁，偶尔插一两句话，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掠过那个靠窗站着的白衣少女。

　　冰清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一动不动。

　　宁荣荣聊着聊着，忽然停下来，看向她。

　　“冰清，过来坐。”

　　冰清回过头，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宁荣荣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

　　“手怎么又这么凉。”她小声嘀咕，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捂着。

　　小舞看着这一幕，眨了眨眼，凑到唐三耳边小声说：“哥，她们两个关系好好哦。”

　　唐三点点头，没说话。

　　但他注意到，那个叫冰清的女孩，在被握住手的一瞬间，眼底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很轻，很淡。

　　但确实是软了。

　　窗外，夜色渐深。

　　明天，他们要去同一个地方。

　　史莱克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