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釉洇

5、清吻 12

　　12
　　最近公司很忙，我已经好几天没回家。
　　林柔担心我的身体，每天都会来给我送饭。
　　前些时候，赵斌搞了一些小动作，差点让我损失一单大生意。
　　这些天我就是在忙这个。
　　我还没来得及出手收拾，就听说他投资赔了一大笔钱。
　　果然，恶人自有天收。
　　那我就再添把火好了，正好，之前收集的那些证据还没用。
　　至于我父亲，前些天打电话让我滚回家去。
　　我笑了笑，说，“不是您老让我滚的。”
　　他怒极，“啪嗒”一下将电话挂了。
　　话虽如此，我还是打算今晚回去一趟，看看他想干什么。
　　天气预报说今晚八点开始有暴雨，我准备早些回去。
　　我到家时，看到父亲在沙发前坐着，手里拿着本书。
　　见我回来，一反常态的没有说什么刻薄话。
　　只说了一句很平常的，“回来了。”
　　我点点头，不知道他卖得什么关子。
　　“过来坐吧”，他说。
　　“好。”
　　见我过来，他将书放下，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你最近瘦了。”
　　我皱了下眉，“你叫我回来干什么？”
　　他没说话，学我之前的样子推过来一张卡。
　　“这里面有一笔钱，算是我对你创业的投资。”
　　我定定看着他，没有动作，半晌才问， “为什么？”
　　“我觉得你的公司有投资价值，有问题吗？”
　　我松了口气，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他要和我做父慈女孝的戏码。
　　既然如此，我自然要收下。
　　公司在起步阶段，正是要用钱的时候。
　　“……谢谢，合同我明天给你。”
　　他点点头，说，“好了，回去吧。”
　　我没动，垂眼问他，“林柔的事……”
　　他叹了口气，“放心吧，赵家那边我处理好了。至于你们，我老了，管不了你，你们的事自己处理。”
　　“你一向以利益为重。”
　　所以我不相信他这么好说话。
　　闻言，他冷笑一声，“只有你们这些年轻人会将情情爱爱放在首位，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只有利益是最实际的。”
　　“你以为我让林柔嫁给赵斌只是为了利益？以她继女的身份，能给赵家当儿媳妇已经是高攀。”
　　“她嫁过去以后，不出意外，能一辈子荣华富贵，这难道不比什么情爱更实际？我是为她好。”
　　我良久地看着他，没说话。
　　是我想多了，他从来没有变，也不会变。
　　“这是你的道理，如果我母亲当年也这样想，她就不会嫁给你。”
　　“那是她傻”，他这样说。
　　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到他眼中有哀色闪过，眼角有些湿润起来。
　　“她是挺傻的”，我说。
　　不傻怎么会爱上你这样一个人呢。
　　13
　　我从屋里出来时，外面起了大风，将树都吹得摇摆起来。
　　天空黑压压的，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柔发来消息，“今天晚上有暴雨，你回家吗？”
　　唇角漾上一抹笑意，“回。”
　　车子开到半路时，雨珠已经“噼里啪啦”落下来。
　　忽然，前面的车停了下来。
　　我紧急刹车。
　　眉头微微蹙起，好像……堵车了。
　　后来，我听旁边车上的大哥说，前面出了事故，估计要等上几个小时。
　　我一听，想发条消息告诉林柔，可能要晚点回去。
　　结果打开手机，就只剩百分之一的电量。
　　不等我发出消息，手机就光荣熄灭了。
　　“……”
　　翻找一番，才想起我的备用充电线放在了公司。
　　应该……不用等太久吧。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快要困得睁不开眼时，前面的车子才缓缓移动起来。
　　雨天，我不敢开太快，等我到家时，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
　　我用钥匙打开门，还没反应过来时，林柔就一下抱住了我。
　　她压着哭腔说，“你真的……没事。”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但条件反射似的，我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的，我好好的，不信你看。”
　　她松开我，红着眼圈将我全身上下都检查一遍，才松了口气。
　　可眼泪还是收不住，“你一直……没回来，我听新闻上说……高架桥那里出了车祸，打电话发消息……都不回，你从来不会这样。”
　　“我以为、以为……你……”
　　“以为我出事了？”
　　“不许……胡说。”
　　我心疼地看着她，哄道，“好了，好了，我没事，只是手机没电了。”
　　明明我最怕她流眼泪，可她又总是为我流眼泪。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万一、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我用指腹仔细擦着她的眼泪，哄道，“我还没等到你的答案，不会有事的。”
　　她含泪瞪我一眼，“以后也不许有事。”
　　我举起手发誓，“以后南蔷再也不会让林柔担心，手机一定充满电，否则，否则就……”
　　我还没想好就什么，她已经捂上了我的唇。
　　四目相对，等反应过来时，我们都愣了愣。
　　在这场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的静谧里，她忽然缓缓移开手掌，掂起脚，在我唇上落下一个清吻。
　　“现在，我可以给你答案了”，她说。
　　她忽然抬起眼眸，里面充斥着我一直所求的纯粹情意，“南蔷，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我愣愣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得偿所愿。
　　而直到我的唇瓣真实触碰到她手背皮肤，方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好”，我回答。
　　原来只要她开口，我就一直在。
　　她抱着我的腰，顺势凑近我耳旁，说，“南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比你要先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