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在哪里？》江米粒

19、命运 生死离别的

　　十九、命运
　　汪子华疲惫地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推开卧室门时，一双温柔的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一一？！”汪子华没有开灯，轻轻地呼喊了一声。
　　对方没有吭声，只是在他身上不停地磨蹭着，汪子华瞬间精神起来，克制地薅住了那温柔的手，“这么晚了，注意身体。”
　　不听劝的女人仍然不停地往汪子华身上贴，“一一，你冷静点，”汪子华控制着自己的欲望，“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可今天确实太晚了，你妈还在，我们不能这样。”说着汪子华一把抱住失控的女人。
　　“啪”灯亮了，汪子华喘着粗气，朝女人看去。
　　“姐！”汪子华吓得松开了双手，“怎么是你？！”
　　惊呆地望着那意乱情迷的白淑云。
　　白淑云胸脯起伏着，“汪兵，”撩了撩头发，掩饰着尴尬，“见你没回来，我，我就来这看看。”
　　汪子华盯着白淑云有些无措。
　　“为什么？”白淑云低诉道：“你当年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汪子华没有回答，沉默着。
　　见汪子华仍然不说话，白淑云走到他的身边，端详着他：“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汪子华听后，朝白淑云投去不可思议的眼神。
　　“你突然消失，我到处打听，可谁都不知道，你究竟去了哪里？”白淑云的眼神里一阵失落，“后来我明白了，你是故意的，”“哈哈”白淑云冷笑了两声，“你一直都知道我的电话，如果说我对你重要的话，你早就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好好的，你很想我。。。”
　　白淑云的眼神变得阴郁，“我爱你那么多年，为了你，我把她，你的女儿照顾得很好，为的就是你找来了，我会给你一个好的交待。”
　　“哼！”汪子华冷哼一声，“终于承认了吧。你们夫妻俩狼狈为奸，将我的女儿偷走，还想让我对你们感恩戴德？”
　　“不是的，事情不是这样子的。”白淑云一听急了，急忙去拉汪子华的手，想解释。
　　“行啦，我不想听你们两口子的阴谋诡计。”汪子华朝屋子里走去，“我可不是傻瓜。当年那个五岁的女孩说出她的父亲叫杨雪峰的时候，我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杨雪峰？”白淑云狐疑地念叨着，“谁叫杨雪峰？”
　　面对白淑云的疑惑，汪子华也不掩饰道：“一个叫杨雪峰，骗李绣贞怀了孕，然后嫁给我，等到孩子出生时，又厚颜无耻地把孩子偷走的人。”汪子华气愤地盯着白淑云：“他就是你那个无所不能的丈夫——沈忠义。”
　　白淑云顿时愣住了，她一直以为是两个出轨的人背叛了婚姻，原来这里的阴谋诡计足以让她三观炸裂，无言以对，她想不到自己抢来的男人用如此卑劣手段，仅仅只是为了要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当年我很感激你对我的照顾，你就像我的姐姐一样。”汪子华满眼感激地盯着白淑云：“可我就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知道我在千方百计地找孩子，却不肯告诉我她在哪里？”眼里是一种愤懑。
　　“后来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你一直在骗我。连对我的关心都是那么虚伪，让我感到恶心。”此时的汪子华咬着腮帮子，狠狠地说道。
　　白淑云百口莫辩，呆呆地愣在那里，接受着汪子华对她的误解。
　　好一阵后，白淑云喃喃道，“是，我骗了你，对，你说对了，我欺骗了你。”她慢慢地朝门口走去，目光呆滞，显得平静而淡定。
　　“妈！”当门打开的那一刻，沈卓一见到了走出房门的白淑云喊了一声。
　　白淑云没有理会，径直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一一”汪子华见到沈卓一，跑了过去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说着，打量着沈卓一单薄的穿着，关心地问道：“穿这么少，小，，，”
　　“妈——”沈卓一没有理会汪子华的关心，直接朝白淑云跑去。
　　“一一”汪子华的呼喊在走廊里回荡。
　　白淑云回到卧室，听到沈卓一跟来的脚步声，赶紧将门紧紧锁住，背靠着门板，眼泪流个不停。
　　“妈，开门，妈——”沈卓一在门外不停地叫着。
　　白淑云依然没有开门。
　　“你对我妈做了什么？”沈卓一朝跑来安慰的汪子华大声吼道。
　　“一一，你听我说，我跟你妈没什么。你不要误会。”汪子华无力地解释，让沈卓一大声地哭了起来。
　　房间外两人的吵闹声让白淑云心烦意乱。
　　汪子华怕沈卓一情绪失控，抱着哭泣的沈卓一，安慰道：“别哭啦，我们没什么？”
　　沈卓一抽泣着,赤脚的她，被汪子华一把抱起，朝卧室走去。
　　躺倒在床上的沈卓一背对着汪子华，不再哭泣，那背影让汪子华有些陌生，他想伸手去触碰，可手在半空又停下了，只能将一旁的被子拉过来，盖在了沈卓一那单薄的身上。坐在床边低垂着头。
　　“一一！”不知道是上午什么时候了，汪子华缓缓睁开眼睛，和煦的阳光照射进来，他伸手朝旁边一摸，惊恐的他在房间里大声地呼喊着。
　　沈卓一和白淑云早已离开了别墅。她们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汪子华光着脚在阳台上大声地呼喊着沈卓一的名字。
　　飞机上的母女俩沉默着。
　　“妈，”看着一脸苍白的白淑云，“我的病真的治不好了，是不是？”
　　白淑云惊慌地看着沈卓一，嘴唇颤抖起来，眼里闪着泪花：“谁告诉你的？”转眼朝四周看了看，揉了揉眼睛，“别胡说，你的手术很成功。你张姨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妈，别骗我啦。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沈卓一平淡地回应道，她不敢看白淑云，低着头。
　　“不，不是，我们说的是别人。”白淑云赶紧一把搂过沈卓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你别瞎猜。”哽咽的声音让白淑云自己都觉得很难受。
　　“妈，”沈卓一拉住白淑云的手，“他很可怜，我本想跟他结婚的。可我陪伴不了他多久，我不想让他难过。”
　　说到这里，两母女已经泪流满面。
　　沈卓一离开后，汪子华像被抽走了灵魂，打去的电话石沉大海般，没有回音，守在周俊身旁，常常默默地流泪。
　　周俊很幸运，从死神手里溜回了人间，看到守在身边的汪子华，他感激地握着他的手说道：“我见到我妈啦，她让我将来一定要孝顺你。因为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汪子华看到醒来的周俊，感慨万千。
　　林子峰和汪子华轮流来照顾周俊，这让周俊十分不解，常常对林子峰发脾气。可林子峰像个奴仆一样，无论周俊如何厌恶他，他都欣然接受，从不抱怨，依然像个父亲一样照顾着周俊。
　　周俊很快就出院了。
　　“子峰。”汪子华终于忍受不了相思之苦，决定去找沈卓一，临行前将林子峰叫到办公室。
　　“我明天就要出差，公司、厂里就麻烦你了。至于，，”
　　“我知道，我会照顾好周俊的。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林子峰保证道。
　　“谢谢你，周俊其实挺聪明的，希望你们两父子有一天能相认。”汪子华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感叹道。
　　此时一个电话打进来，汪子华一看是张成凤的，毫不犹豫地接听起来。
　　挂断电话后，汪子华顿时呆愣了一会，林子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大声喊道：“怎么啦？”
　　汪子华没有理会，急切的样子像疯了一样朝门外冲去。
　　他坐上了去往C市的航班。
　　几经辗转，那条熟悉的街道，汪子华不顾一切地朝巷子里跑去。
　　“你找谁啊？”沈母看到汪子华站在门口问道。
　　“你好，我找沈卓一。”汪子华大大方方地问道。
　　“你是？”
　　面对狐疑的沈母，汪子华拉了拉衣服大方地自我介绍道：“我是汪子华，是一一公司的同事。”
　　“同事？”沈母一脸疑惑。
　　不等沈母继续猜测，继续说道：“沈卓一好久没上班了，我代表公司来看看。”
　　“是嘛？”说着接过了汪子华塞过来的一些礼品，“请进吧。”
　　汪子华顺利地进到了屋里，可并没有有看以沈卓一的身影，有些好奇地问道：“请问，这一一？”
　　“哦，我们一一啊，这身体有病，刚出国啦，说什么找一个叫什么夫的医生，上那去治病啦。”沈母说得很简明扼要。
　　“她的病怎么这么严重啊？！”汪子华虽然了解一些，但还是很想了解一些他不知道的情况，继续问道。
　　“严重啊，听说上次那个手术复查时不是太理想，医生让我们要有心理准备，唉，这孩子怎么这么苦命啊。”沈母忧心忡忡。
　　汪子华的心里十分难受，捏紧了裤腿，想不到自己来晚了一步。
　　“那您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汪子华打听道。
　　“不知道，这时候没个准。”沈母一声叹息，“早知道这孩子受这么多罪，当初说什么我都不会让汪贵兰帮忙找。”
　　汪子华一听， “汪贵兰？！” 一阵唏嘘，“你认识汪贵兰？！”
　　沈母盯了汪子华一眼，“有名的媒人，我怎么不认识，当初他儿子的工作还是我给解决的呢！”
　　汪子华紧张起来，吞咽了一口口水：“那你的意思是，你儿子的老婆是她介绍的？”
　　“嗨，”沈母一脸不屑“什么老婆，就是一个寡妇，不祥的人。”
　　汪子华一听，心如刀割般，盯着这个慈祥的老领导模样的沈母，不敢相信自己视如珍宝的李绣贞，在人家嘴里却只是一个不祥的人。
　　“那，那孩子到底是谁的啊？”汪子华沉住气，继续打听道。
　　“当然是我儿子的，我们也只是借她肚子一用，没别的。”沈母说得很淡然，仿佛只是拿着瓢到别人缸里舀水喝一样轻松自然。
　　“那一个寡妇怀孩子，那不得，，”
　　“是啊，我们后来就托汪贵兰找了个下家呀，把她嫁啦。”
　　汪子华一身冷汗，盯着面前这个恶魔般的女人，牙咬得咯咯响。他终于弄明白当晚自己的女儿丢失根本就是汪贵兰的一派胡言。
　　“你怎么啦？”看到气呼呼的汪子华，沈母询问道。
　　“没，没什么。”汪子华感觉自己快窒息了，想不到面前这个老太太才是当年的始作佣者，汪贵兰这个帮凶。
　　“哎，也不知道那女的现在怎么样了？！”沈母突然的一声叹息，让汪子华刚想离开的想法，瞬间被打破。
　　“我们也知道挺对不住她的。”说着沈母有些悔意般地说道。“也苦了我那儿媳。”说着滴落了几滴眼泪。
　　“你不用愧疚，那个被你嫌弃的寡妇早就已经死了。”说完汪子华愤然离开了沈家。
　　“你是？”沈母看着那背影弱弱地问道，一脸怅然。
　　出了院子，汪子华的愤怒还在蔓延。
　　他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喂，张医生，是我，子华。”
　　“什么事？”
　　“我想知道沈卓一去到哪里，找的谁治病？”汪子华知道张成凤在这块的消息远胜其他人。
　　得到地址的汪子华，开始踏上寻女之路。
　　来到异国他乡，汪子华凭借多年的人脉，很快就找到了那所医院，在朋友的帮助下，沈卓一的病历也搞到了手。
　　二十号，是沈卓一在国外的一场手术日期。他走在去往病房的走廊上，心里很忐忑，每一步都让他心跳加速。
　　沈忠义的身影从病房里闪现出来，汪子华赶紧躲了起来，他现在并不想出现在这个人面前。
　　白淑云陪同着沈卓一，手术前沈卓一有些紧张，她拉着白淑云的手，她似乎在对白淑云说着什么话。
　　站在不远处的汪子华很好奇二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见白淑云不停地摇着头，看起来很即恐慌又悲伤。
　　为了不影响沈卓一手术前的心绪，汪子华克制着始终没有现身，只在不远处默默地守护着。
　　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汪子华在楼下的一个角落里抽着烟。虽然沈卓一的病让他心力交瘁，但为了沈卓一，他仍然坚持着。他希望这回沈卓一会幸运地度过难关。
　　地上的烟头一地，汪子华咳嗽起来。他踩灭最后一个烟头后，朝手术室方向走去。
　　一辆救护车将一个病患运出了医院，汪子华经过时不明所以，回头看了一眼，没太在意，依然朝手术室楼上跑去。
　　手术已经结束，汪子华赶去时，沈忠义和白淑云两夫妻看到他并没有吃惊，他们随着推出的沈卓一进入了病房。
　　汪子华看到了戴着呼吸器的沈卓一，心里激动万分，也跟着推车进入了病房。
　　两夫妻自然地让出了位置，汪子华来到了沈卓一身旁，不停地端详着，医生在他们身边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汪子华一句也听不进去，眼睛紧紧盯着沈卓一，虽然沈卓一闭着眼睛，但她似乎是醒着的，感觉到她的眼睛在不停地转动。
　　夫妻俩借故离开了病房，独自留下二人。
　　汪子华握着沈卓一的手，放在唇边摩挲着，沈卓一似乎被刺激到，笑了起来。这让汪子华十分开心，看着她的笑脸，汪子华心里充满的希望。
　　沈卓一当天晚上就醒来了，只是对于汪子华有些陌生，她最常问的一句话就是“你是谁啊？”那温柔的声音跟之前那个又勇有情绪化的声音完全是两回事。这让汪子华有些犯难，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为是因为手术让沈卓一是不是性格大变，兴许过段时间就会正常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两夫妻很少出现在医院，汪子华慢慢与这个有些变化的沈卓一熟悉了起来，只是没有之前那种心动，有的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女儿的那种情义。
　　汪子华也在慢慢地接受这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他们俩始终还应该是父女情才行得通。
　　当这天快出院时，汪子华终于等到了沈忠义出现。
　　“我想带一一回国。”汪子华鼓起勇气向沈忠义说道。
　　“行。”
　　沈忠义回答得很干脆，这让汪子华很意外，不过也没多想。“你们什么时候走，我们可以一起。”
　　“哦，”沈忠义犹豫起来，好一阵才说：“我们不急，难得来一回国外，我跟她妈顺便度个假。”
　　汪子华有些意外，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朝沈忠义点了点头，开始着手回国的准备。
　　“她的病刚好点，你要多注意。”这是沈忠义最后给的叮嘱。
　　汪子华点了点头。
　　“爸爸，我们回哪里啊？”温柔的声音像个小女人的沈卓一在航班上问道。
　　“回我们家。”汪子华宠爱地看着她。当她侧看向窗外时，汪子华看到了沈卓一耳朵后面的一颗小黑痣。
　　“你什么时候有这颗痣？”汪子华好奇地伸手去摸了一下。
　　“什么痣？”说着沈卓一伸手去摸，两人的手突然触碰到，汪子华有些慌张，而沈卓一依然不明所以地摸着汪子华所说的痣。
　　汪子华尴尬地摆着手，“没什么。”心乱如麻的他只能朝四处看去。
　　他在脑海中努力地回忆以前不曾注意的痣，他有些疑惑，眼睛也时不时的瞟向那颗痣。
　　回国后，一切都平静了。
　　劫后余生的周俊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腿还需要拄着拐仗才行，所以沈卓一在他面前总叫他三条腿。这让父子俩很难堪。
　　而让汪子华感到意外的是，沈卓一不太喜欢跟他待在一起，她喜欢去周俊的房间里找周俊，两人因为一点小事吵得不欢而散，没过多久，两人又和好如初，像极了一对小情侣，这让汪子华慢慢地明白，年轻人终究还是喜欢年轻的，自己可能只是当时沈卓一的不明智的选择，所以现在事情已经回到正轨上，汪子华也在慢慢地戒断这段不应该的感情。
　　总是在夜深人静时，汪子华思念起了还未到国外治疗的沈卓一，流泪不止，人也逐渐颓废起来。在家里他就是一个长者，在公司和厂里，他像个刺猬，谁都不敢惹他。
　　一年后，一个年轻女人来到公司找周俊。
　　“你谁啊？”沈卓一用挑衅地口吻问着来人。
　　“沈卓一，你脑袋掉线啦，连我你都不认识啦？”来人一脸疑惑地盯着眼前这个沈卓一，质疑地问道。
　　“孙小蝶？！”周俊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了前女友。
　　“她说要找你。”沈卓一对周俊说道。
　　“你来有什么事？”周俊一脸不爽地问道。
　　“你是让我在这儿说，还是，，”孙小蝶很明显想拱火。
　　“进来吧。”说着周俊返回办公室，孙小蝶朝沈卓一白了一眼，紧跟上去。
　　沈卓一很好奇两人，也紧跟上去。
　　“你想干什么？”孙小蝶不客气地朝沈卓一质问道。
　　“你要喝点什么？”沈卓一赶紧识趣地问道。
　　“不用。”说着毫不客气地将沈卓一关在了门外。
　　这一幕被路过的汪子华看在了眼里，相似的事情同样发生在以前，沈卓一是不会理会哪个女的来找周俊的，看样子这个沈卓一已经移情别恋了，这让汪子华很受伤。他叫上王秘书，驱车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的汪子华很煎熬，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为什么沈卓一自从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即使就像他们所说的副作用，也不至于想不起来两人以前的过往啊。为什么这一切都像烟雾一样，就这样消散了。。。这让汪子华很费解。
　　汪子华开始喝起了闷酒，他不再克制自己的如此郁闷的心情，开始宣泄，喝完后，将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大声咒骂自己是个畜生，为什么会老牛吃嫩草，是自己活该要遭受的这种结局。
　　喝得酩酊大醉的他居然躺在地板上睡着了，最后还是周俊回家后发现了他，将他拖回到了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看到汪子华上眼角挂着的泪水，他明白这跟自己近段时间和沈卓一走得近有关系。
　　嘭嘭嘭，他气呼呼地敲开了沈卓一的房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