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灶烟火》兔兔讲故事

5、破冰

　　自那日起，兔兔隔三差五便会去程斯克的炒饭摊帮忙。
　　她每次都会在傍晚时分准时出现在炒饭摊，熟门熟路地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帮着程斯克递葱花、打包饭盒、招呼往来的工人。
　　两人几乎不用说话，她递过装好的塑料袋，他正好算完账接过钱；他颠勺的空档，她已经把下一份的米饭盛好。
　　铁锅里的滋滋声，和着工人的笑闹声，成了这段日子里最熨帖的背景音。
　　收摊时，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兔兔并不着急着走，反而帮着程斯克把散落的厨具归置好，又一起用力，将沉甸甸的快餐车往城中村的方向推。
　　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发出咯吱的声响，程斯克怕累着兔兔，总想着往自己这边多使点劲，却发现兔兔的手也紧紧攥着车把，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慢点，别急。”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这车把子有点歪，你推不惯，我一个人来就行。”
　　兔兔侧过头看他，晚霞落在她的发梢，染出一层暖金色的光晕：“没事，两个人推，省力多了。再说，我总不能吃了你的炒饭不干活吧？”
　　程斯克被她逗笑，眼角的倦意散了几分：“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过着。
　　有了兔兔帮忙，程斯克的炒饭摊生意越发红火。
　　他的炒饭米粒颗颗分明，鸡蛋金黄蓬松，新鲜热乎锅气十足，分量更是实打实的足，不仅工地的工人们天天来报到，连附近技术学院的学生党，也成了常客。
　　这天傍晚，摊位前的队伍排得比往常更长。
　　几个背着双肩包的姑娘挤在队伍里，叽叽喳喳地抱怨着学校食堂的饭菜寡淡无味，特意绕路过来解馋。
　　等轮到她们时，其中一个姑娘正准备点单，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忙着打包的兔兔身上。
　　她细细打量着兔兔的脸，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忽然，她拽了拽着身边同伴的胳膊，压低声音惊呼：“天呐！这不是兔兔老师吗？《尘灶烟火》的作者！”
　　同伴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那个姑娘壮着胆子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请、请问……你是兔兔老师吗？”
　　兔兔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姑娘们眼里的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你们好呀。”
　　这话一出，几个姑娘瞬间兴奋起来。
　　其中一个连忙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尘灶烟火》，扉页上还印着签售会的印章：“老师，我超喜欢你的书！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程斯克颠着锅的手微微一顿，侧过头看了看被姑娘们围住的兔兔，眼底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手下的动作却没停，继续翻弄着铁锅里的米饭。
　　姑娘们叽叽喳喳地和兔兔聊起书里的情节……
　　这时其中一个姑娘目光扫过程斯克，好奇地问：“兔兔老师，这位是……？”
　　兔兔愣了一下，刚想开口介绍，程斯克便已笑着接过话头：“我是她朋友，她来帮我照看这个摊子。”
　　姑娘们恍然大悟，笑着说：“老师你真接地气！居然还来帮朋友摆摊，太可爱了！”“我们能和你合个影吗？”
　　“当然可以。”兔兔笑着点头，转身递给程斯克一个饭盒，脸上的笑意，比夕阳还要暖，“你们先等会儿，忙完这阵就跟你们合照。”
　　姑娘们乐得直点头，乖乖地站在一旁等着。
　　等收摊后，兔兔不仅给她们签了名，还和她们一起站在炒饭摊前合了影。
　　姑娘们心满意足地离开，回去后立刻把合照和签名晒到了社交平台，配文：！在工地门口的宝藏炒饭摊偶遇作家兔兔老师！炒饭巨好吃，老板巨帅！老师人超温柔！
　　这条动态很快就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没过几天，便有更多的粉丝循着地址特意找来，就为了买一份炒饭，顺便和他们聊上几句。
　　一时间，程斯克的摊位竟成了小小的“打卡圣地”。
　　兔兔笑得眉眼弯弯，向程斯克打趣道：“看来，你的炒饭要成网红款了。”
　　程斯克看着她因兴奋而泛起红晕的脸，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还不是托你的福？”
　　两个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逐渐修复、升温。
　　程斯克开始每周抽出一天时间歇摊休息。
　　每逢这天他都会早早起床，却不是赶着去菜市场买菜，而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很久没穿过的范思哲白衬衣，仔仔细细地熨平褶皱，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镜子里的人，依稀又有了当年程家二少的模样。
　　他会提前给兔兔发消息，约她去两人当初相遇相识的那家咖啡馆。
　　咖啡馆还是老样子，暖黄的灯光，舒缓的音乐，连靠窗的那个位置都没变。
　　兔兔总会准时赴约，有时带着新写的手稿，有时只是揣着一脑子的构思。
　　他们坐在窗边，点上两杯热红茶拿铁，兔兔絮絮叨叨地说着新小说里的人物和情节，说着哪个桥段卡了壳，哪个配角的性格不够鲜明。
　　程斯克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插上一句嘴，帮她出谋划策——就像他们当初约会时一样。
　　“你可以给男主加一段回忆杀，”他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眼底带着笑意，“就写他小时候偷偷给女主藏零食的样子，藏在书房的书架后面，女主找了好久才找到。”
　　兔兔眼睛一亮，连忙拿出手机记下来：“这个点子好！我怎么没想到呢？你还记得我以前总爱在书架后面藏零食？”
　　“当然记得，”程斯克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所有你的事，我都记得。”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得像一汪春水。
　　恍惚间，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没有破产的狼狈和烟火的磋磨，只有两个人，和一段慢悠悠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