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弋寻

2、第二章

　　第四天

　　时初醒来的时候，听见客厅有动静。

　　她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半。窗外天刚蒙蒙亮，末世倒计时十七天。

　　推开卧室门，就看见顾末蹲在客厅地上，手里拿着根逗猫棒，正逗那只橘白小猫。

　　“年年，”顾末轻声说，“跳。”

　　小猫没跳，懒洋洋地躺在地上，伸爪子够逗猫棒，够不着就放弃了，翻个身露出肚皮。

　　顾末：“……你有点出息。”

　　时初靠在门框上看她。

　　顾末穿着昨天那套睡衣，头发随便扎了个揪，几缕碎发散下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她侧脸上落了一道浅浅的金边。

　　她没注意到时初，还在跟猫较劲。

　　“年年，”她把逗猫棒凑到猫脸前，“就一下，跳一下。”

　　猫闭眼，打呼噜。

　　顾末：“……”

　　时初没忍住，笑出声。

　　顾末回头，看见她，表情瞬间收回去，又变回那张冷淡的脸。

　　“醒了？”她站起来，逗猫棒随手一扔，“早饭自己解决，我不管。”

　　时初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伸手摸猫。年年立刻翻了个身，把头往她手心里蹭。

　　“它喜欢你。”顾末说。

　　“不喜欢你？”

　　顾末没说话。

　　时初抬头看她，笑了：“你刚才那声‘年年’叫得挺温柔。”

　　顾末：“……”

　　“叫猫。”她说。

　　“我也没说是叫你。”

　　顾末转身就往厨房走，耳朵尖有点红。

　　时初蹲在原地，低头看猫，小声说：“你妈脸皮薄呀。”

　　年年：“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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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饭是时初做的。

　　煎蛋、培根、烤吐司，还热了牛奶。顾末坐在餐桌前，看着摆得整整齐齐的盘子，沉默了两秒。

　　“你做的？”

　　“不然呢？猫做的？”

　　顾末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煎蛋。

　　“……还行。”

　　时初在她对面坐下，端着咖啡看她：“就‘还行’？”

　　顾末抬眼：“你想听什么？哇时初你太厉害了嫁给我吧？”

　　时初差点呛到。

　　顾末低头继续吃，表情纹丝不动。

　　但时初确定，她嘴角刚才弯了一下。

　　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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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继续囤物资。

　　时初列了清单，今天的目标是药品和保暖物资。她开车，顾末坐副驾，年年趴在顾末腿上，眯着眼睛看窗外。

　　“你父母呢？”顾末忽然问。

　　时初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在国外。”

　　“不叫他们回来？”

　　“叫了。”时初说，“他们不信。”

　　顾末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时初问，“你家人？”

　　“没有。”

　　两个字，很轻。

　　时初转头看她。顾末看着窗外，侧脸看不出表情。

　　“以后有了。”时初说。

　　顾末回头：“什么？”

　　“家人。”时初看着前面的路，“我和年年。”

　　顾末愣了一秒。

　　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窗外，没说话。

　　但时初看见她耳朵又红了。

　　这人今天耳朵挺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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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品批发市场比粮油市场冷清，人少，好办事。

　　时初在一家店前面停下来，跟老板谈价格。顾末抱着年年站在旁边，看着货架上密密麻麻的药盒，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保质期呢？”她低声问。

　　时初转头看她。

　　“药品有保质期，”顾末说，“你囤这么多，过期了怎么办？”

　　时初笑了一下：“所以得用。”

　　“用？”

　　“你那个空间，”时初声音压得更低，“我查过一些资料，类似的能力——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顾末愣了一下。

　　“你意思是……”

　　“意思是你那个空间，是最好的保鲜柜。”

　　顾末低头看自己的手。

　　三天前她还坐在工位上加班，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现在她有了一个随身空间，里面能装下一排大米，未来可能还能装更多。

　　而告诉她这些的人，正站在旁边跟老板砍价，砍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时初。”顾末忽然说。

　　时初回头：“嗯？”

　　“……没什么。”

　　时初看了她一眼，没追问，转回去继续砍价。

　　但顾末注意到，她嘴角弯着。

　　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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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回到家，两人开始整理物资。

　　药品分类、保暖衣物打包、净水设备测试——时初有清单，一样一样过。顾末负责把整理好的东西收进空间，年年负责在旁边捣乱。

　　“这个放进去。”时初递过来一包压缩毛巾。

　　顾末接过来，意念一动，毛巾消失。

　　“这个。”又一包暖宝宝。

　　消失。

　　“这个。”一箱自热火锅。

　　消失。

　　“这个。”一袋猫粮。

　　顾末接过来，忽然说：“年年的口粮你囤了？”

　　“嗯。”

　　“囤了多少？”

　　“够它吃几年。”

　　顾末看着她，没说话。

　　时初低头继续理东西：“它也是家人。”

　　顾末把猫粮收进去。

　　“时初。”她忽然又开口。

　　“嗯？”

　　“你图什么？”

　　时初动作停了一下。

　　这问题顾末问过，第一天晚上问的。那时候时初说“图你活着”，顾末没信。

　　现在又问。

　　时初抬起头，看着她。

　　顾末站在一堆物资中间，抱着那袋猫粮，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有一道灰。但眼睛很亮，看着时初，等一个答案。

　　时初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图有人陪，”她说，“图末世不用一个人。”

　　顾末和她对视。

　　年年从旁边跑过来，蹭顾末的腿。

　　“行，”顾末说，“那扯平了——你陪我，我陪你。”

　　时初笑了。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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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顾末在客厅陪年年玩。

　　时初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坐在地上，用一根鞋带逗猫。年年这次给面子，扑来扑去，小爪子够不着就原地打滚。

　　顾末脸上带着笑，很淡，但确实是笑。

　　时初靠在走廊口，看她。

　　这人平时高冷得跟什么似的，跟猫在一起倒是会笑。

　　“顾末。”她出声。

　　顾末抬头。

　　时初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味，头发湿漉漉的披着。

　　“你看什么？”顾末问。

　　“看你。”时初说。

　　顾末：“……”

　　时初：“看你跟猫玩，挺可爱。”

　　顾末脸僵了一秒，然后低头继续逗猫。

　　“有病。”她小声说。

　　时初笑了。

　　年年忽然放弃鞋带，爬到时初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下来。

　　“你看，”时初低头摸猫，“它也觉得我比你有魅力。”

　　顾末看着她，忽然说：“那让它跟你睡。”

　　“……那还是算了。”

　　顾末嘴角弯了一下。

　　时初看见了。

　　这人，反击的时候笑得挺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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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顾末抱着年年回客房。

　　临关门，她忽然回头：“时初。”

　　“嗯？”

　　“明天买什么？”

　　时初想了想：“种子和工具。找个郊区的地方，到时候种地。”

　　顾末点头：“行。”

　　顿了一下，又说：“晚安。”

　　然后关上门。

　　时初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晚安。”她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