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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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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时初发现一个问题。
顾末比她高。
不是一点点——是足足高了小半头。之前没注意,因为顾末总是低着头走路,或者窝在沙发上撸猫。今天两人一起站在玄关换鞋,时初转头,发现自己视线只能到对方眉毛。
“你看什么?”顾末低头看她。
时初收回目光:“没什么。”
顾末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往前站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只剩十公分。顾末微微低头,时初不得不仰起脸才能和她对视。
“真没什么?”顾末问。
时初耳朵开始发烫。
“有,”她说,“你挡光了。”
顾末笑了一下,没退开。
“时初,”她慢悠悠地说,“你耳朵红了。”
“……热的。”
“哦。”顾末还是没动,低头看她,“那你脸怎么也有点红?”
时初抬手,直接按在她脸上,把她推开。
“换鞋,出门。”
顾末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也不恼,弯腰换鞋的时候说了一句:“时初。”
“又怎么了?”
“你刚才是不是不敢看我?”
时初没理她,开门出去了。
身后传来顾末低低的笑声,还有年年的一声“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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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时初开车,顾末坐副驾,年年趴在后座晒太阳。
一路安静。
顾末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忽然说:“你今天开得比平时慢。”
“嗯。”
“为什么?”
时初目视前方:“因为你坐旁边。”
顾末转头看她。
时初继续说:“怕开快了把你甩出去。”
顾末:“……”
沉默了两秒。
“时初,”顾末说,“我系着安全带。”
“哦。”
“而且你之前开车挺猛的。”
“那是之前。”
“现在呢?”
时初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现在旁边有人,得稳着点。”
顾末和她对视。
两秒后,顾末转回去看窗外。
时初瞥了一眼——顾末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她弯了弯嘴角,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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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任务是找合适的落脚点。
时初说,基地不能进,城市不能待,末世真正能活下来的地方,是那些没人注意的犄角旮旯。
“郊区,独栋,有院子,能种地,”她一边开车一边说,“最好离公路不远,方便跑,但又不能太显眼。”
顾末翻着手机地图:“这种地方多了。”
“还得有水源。”
“嗯。”
“还得能加固。”
“嗯。”
“还得……”
“时初。”顾末打断她。
时初:“嗯?”
顾末把手机递过来:“这个,你看看。”
时初接过去,扫了一眼——郊区一个小区,六层楼,顶楼带阁楼和露台。周围是农田,离公路五百米,有一条小河从旁边过。
“你怎么找到的?”时初问。
顾末靠在椅背上:“我以前租过那边。”
“你租过?”
“刚来这的时候,那边便宜,”顾末说,“房东是个老头,儿女都在国外,房子一直空着。顶楼两户打通,一百六十多平,露台能种菜。”
时初看着她。
顾末继续说:“老头人挺好,我搬走的时候还说过,要是想回来住就找他,不收钱。”
“你现在回去住,他会同意?”
顾末转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
“时初,”她说,“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还有十六天末世,”顾末慢悠悠地说,“到时候谁管他同不同意?”
时初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她踩下油门,“那就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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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到了那个小区。
六层的老楼,没有电梯,外墙斑驳,楼梯间堆着杂物。但顶楼确实好——两户打通后空间很大,客厅朝南,阳光铺了满地。露台上种着几盆快枯死的花,水管还能用。
顾末站在露台上,往远处看。农田、小河、稀疏的村庄,再远一点是城市的轮廓。
“比城里好。”她说。
时初走到她旁边。
“是比城里好。”
顾末转头看她:“你觉得能行?”
时初点头:“能行。”
两人站在露台上,风吹过来,带着点泥土的气息。年年从屋里跑出来,在她们脚边转了一圈,然后蹲下,开始舔爪子。
顾末忽然说:“时初。”
“嗯?”
“你之前说,前世我是怎么死的?”
时初顿了一下。
“丧尸潮,”她说,“你把我推进安全屋,自己没出来。”
顾末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她问,“报恩?”
时初看着她。
顾末也看着她,目光平静,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不是。”时初说。
“那是什么?”
时初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她总不能说“我后来发现我喜欢你”吧。前世最后那一眼,顾末把她推进安全屋,隔着玻璃门看她的那个眼神——她记了两辈子。
但那不是喜欢。
那只是救命之恩。
她现在对顾末的感情,也说不清楚。报恩?是。保护?也是。但好像还有什么别的,慢慢长出来了。
“不知道。”她最后说。
顾末看着她,忽然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不知道就别想,”她说,“还有十六天,慢慢想。”
时初抬头看她。
顾末已经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说:“这地方不错,明天带东西过来收拾。走了,回家。”
时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年年跑过来蹭她的腿。
她低头看猫,小声说:“年年,你妈是不是有点帅?”
年年:“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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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两人开始打包东西。
时初把衣柜里的衣服翻出来,挑挑拣拣,扔了一堆。顾末靠在门框上看她。
“这件不要?”顾末指着一件羊绒大衣。
“太占地方。”
“这件呢?”一条连衣裙。
“穿不着。”
顾末走过去,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衬衫,拎起来看。
“这个呢?”
时初看了一眼:“那是我……”
话没说完,顾末已经把衬衫抖开了,往自己身上比了一下。
“小了。”她说。
时初看着她。
顾末比她高,确实小了——衬衫下摆只到腰,袖子也短。
“给我吧,”顾末说,“改成短款穿。”
时初愣了一下:“你要?”
“嗯,”顾末把衬衫叠好放在一边,“你穿过的,不嫌弃。”
时初耳朵又开始烫。
“……随便你。”
她转回去继续收拾,但心跳快了两拍。
顾末靠在门框上,看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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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顾末抱着年年回客房。
临关门,她忽然说:“时初。”
时初在走廊那头回头:“嗯?”
“明天几点起?”
“六点。”
“行,”顾末说,“晚安。”
时初看着她,忽然问:“你今天怎么老叫我名字?”
顾末顿了一下。
“不能叫?”
“不是……”
“那就叫了。”顾末说完,关上门。
时初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
这人今天叫了她多少次?车上叫,露台上叫,刚才又叫。
以前不这样的。
她回到房间,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趴在她枕头边上,呼噜呼噜地响。
时初摸它的头,小声说:“她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年年没理她。
时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还有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