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余》》时淮年

5、偷来的时光。 医院的

　　医院的白色墙壁有些泛黄，但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的照耀下，竟显出几分暖意。

　　舒余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塑料梳子，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病床上的舒念还在睡。经过几天的治疗和营养补充，她脸上的淤青消退了不少，原本惨白的脸颊也有了一丝血色。只是她的眉头依然紧锁，似乎在梦中也难以安宁。

　　“念念，起床了。”舒余轻声唤道，声音沙哑却温柔，“今天天气很好，哥哥带你去晒太阳。”

　　舒念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曾经空洞死寂的眼睛，在看到舒余的那一刻，慢慢聚焦，泛起了一层水雾。

　　“哥……”她伸出缠着纱布的手，抓住了舒余的衣角，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在，哥哥不走。”舒余放下梳子，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我们去洗脸，好不好？”

　　舒念乖巧地点了点头。

　　舒余扶着她走进狭窄的卫生间。他挤好牙膏，把牙刷递到她嘴边，耐心地帮她刷牙、洗脸。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仿佛这五年缺失的时光，都要在这一刻加倍补偿回来。

　　洗完脸，舒余拿出一套新买的衣服。那是淡黄色的连衣裙，领口绣着小雏菊，是舒念以前最喜欢的风格。

　　“换上这个。”舒余背过身去，“我在门口等你。”

　　“哥，我自己来。”舒念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久违的坚定。

　　舒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我们念念长大了。”

　　几分钟后，舒念走了出来。虽然衣服穿得有些歪扭，头发也还有些乱，但在舒余眼里，她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孩。

　　他蹲下身，帮她整理好裙摆，又细心地把她的长发梳理顺滑，编成了一条麻花辫。

　　“真好看。”舒余由衷地赞叹道。

　　舒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五年来第一个极浅的笑容。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祁阳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他看着这一幕，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阳光洒在兄妹俩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种温馨、宁静的氛围，让他这个习惯了黑暗与罪恶的警察，竟有些不忍打扰。

　　但他不能不打扰。

　　“吃早饭了。”祁阳走进去，将早餐放在桌上，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小笼包和豆浆，趁热吃。”

　　舒余站起身，眼神中的温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疏离。他挡在舒念身前，像是一只护崽的幼兽。

　　“祁队，”舒余的声音很冷，“这里是病房，不是审讯室。”

　　“我知道。”祁阳没有生气，他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桌上的食物，“我是来送饭的，也是来看看舒念的情况。医生说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

　　提到心理干预，舒余的身体紧绷了一下。

　　“不需要。”他冷冷地拒绝，“我会照顾好她。你们只要别再派人跟踪我们就行。”

　　“舒余，”祁阳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保护她。但有些伤害，不是靠你一个人就能抚平的。她需要医生，需要……”

　　“医生能做什么？”舒余突然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医生能让她忘掉那些噩梦吗？医生能让她变回以前那个爱笑的女孩吗？不能！他们只会一遍遍地揭开她的伤疤，让她把那些恶心的事情再回忆一遍！”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舒念被吓到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舒余的衣袖：“哥……别吵……”

　　听到妹妹的声音，舒余瞬间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轻轻拍着舒念的背：“没事了，念念，哥哥没吵架。哥哥在跟朋友聊天。”

　　他回过头，冷冷地看了祁阳一眼：“祁队，饭我们收下了。请你出去，我们要吃饭了。”

　　祁阳看着舒余护着妹妹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舒余，林家的事情还没结束。林父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打这个电话。”

　　他将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然后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舒余看着桌上的名片，沉默了很久。

　　“哥，他是坏人吗？”舒念小声问道。

　　“不是。”舒余拿起名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名字，“他是个好人。只是……好人有时候也保护不了我们。”

　　他将名片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

　　“来，吃饭。”舒余盛了一碗豆浆，吹凉了递到舒念嘴边，“吃饱了，哥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去哪？”

　　“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舒余笑了，那个笑容里，藏着某种决绝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