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余》》时淮年

18、舒余的蜕变与训练。 废弃的

　　废弃的码头仓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海水的腥咸味。

　　凌晨三点，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砰！”

　　一声枪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舒余跪倒在泥水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右臂无力地垂下，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身下的积水。

　　在他前方十米处，林深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他那张斯文儒雅的脸上，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反应太慢了。”林深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点评一个笨拙的学生，“如果刚才那一枪瞄准的是你的心脏，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舒余咬着牙，用左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训练？”舒余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直接动真格的？”

　　“实战，才是最好的训练。”林深走到舒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父亲当年，就是在无数次这样的生死边缘，才练就了那身本事。你想查清当年的真相，想保护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警察，就凭你现在这副半吊子的样子？”

　　提到祁阳，舒余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

　　他想起了ICU里祁阳那双疲惫却坚定的眼睛，想起了祁阳为了引林深现身，不惜拿自己的命做赌注。

　　“再来。”舒余挣扎着站起身，眼神变得凶狠，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

　　“有骨气。”林深嘴角的笑意加深，“不过，规则变了。”

　　林深随手将手枪扔在地上，从腰间抽出一把军用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刀刃在闪电的映照下寒光凛冽。

　　“近身格斗，是你这种体术废柴唯一的活路。”林深淡淡地说道，“十分钟内，碰到我的衣角，就算你赢。碰不到……”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开始。”

　　话音未落，林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舒余只感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本能地向后一仰。

　　“嗤——”

　　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喉结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舒余惊出一身冷汗，如果刚才再慢半秒，他的喉管就已经断了。

　　“太慢。”林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紧接着是一记狠厉的肘击，重重地砸在舒余的腹部。

　　“唔！”舒余痛苦地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集装箱上。

　　剧痛让他几乎窒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站起来！”林深冷冷地喝道，“敌人不会因为你疼就手下留情。”

　　舒余扶着集装箱，手指深深抠进生锈的铁皮里。

　　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

　　他脑海中闪过祁阳满身是血倒在怀里的画面，那股绝望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啊——！”

　　舒余怒吼一声，不再防守，而是像一头疯牛一样向林深冲去。

　　林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他侧身避开舒余的冲撞，手中的匕首柄狠狠击打在舒余的膝盖窝。

　　舒余再次跪倒。

　　“只有愤怒是不够的。”林深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舒余的脸颊，“你需要冷静，需要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闭嘴……”舒余猛地抬头，一口咬住了林深的手腕。

　　林深眉头微皱，没想到舒余会像野兽一样撕咬。他刚想甩开，却发现舒余的双手已经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时间到。”舒余满嘴是血，眼神却亮得吓人，“我碰到你了。”

　　林深看着被舒余咬出血的手腕，又看了看死死抱住自己腰的那双手，突然笑了起来。

　　“很好。”

　　林深收起匕首，伸手将舒余拉了起来。

　　“虽然姿势难看，但结果是对的。在生死搏杀中，只要能赢，吃相难看点又何妨？”

　　舒余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集装箱上大口喘息。

　　“今天的训练结束。”林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腕上的血迹，“回去好好养伤。明天同一时间，我们练习拆弹。”

　　“拆弹？”舒余脸色一变。

　　“怎么？怕了？”林深挑眉，“你父亲留下的那个‘黑匣子’，里面可藏着不少好东西。想要打开它，你就得学会怎么跟死神跳舞。”

　　说完，林深转身向仓库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舒余说道：“对了，那个叫祁阳的警察，明天出院。你可以去看看他。”

　　舒余猛地抬头：“你让人监视我？”

　　“我是关心你。”林深回过头，月光洒在他的金丝眼镜上，折射出诡异的光芒，“毕竟，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作品’。我不希望我的作品因为儿女情长而报废。”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舒余靠在集装箱上，久久没有动弹。

　　雨水从仓库顶棚的破洞漏下来，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被铁皮划破的伤口，鲜血混合着泥水流淌。

　　痛吗？痛。

　　但这点痛，比起祁阳替他挡的那一枪，算得了什么？

　　舒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是祁阳发来的。

　　【我没事，别担心。回家等我。】

　　短短几个字，让舒余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他握紧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

　　“祁阳……”

　　舒余对着空荡荡的仓库，低声呢喃。

　　“我会变强的。”

　　“强到足以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躲在你身后。”

　　“强到……可以保护你。”

　　……

　　第二天清晨。

　　医院门口。

　　舒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多了一份以前从未有过的沉稳与锐利。

　　他看着祁阳从医院大门走出来。

　　祁阳穿着便装，虽然还有些虚弱，需要拄着拐杖，但精神看起来不错。看到舒余，他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发什么呆呢？”祁阳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舒余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开，而是顺势抓住了祁阳的手，紧紧握住。

　　“祁阳。”

　　“嗯？”

　　“我们回家。”

　　祁阳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了舒余手掌传来的力度。那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他时刻保护的少年的手，而是一双逐渐有了力量、有了温度的手。

　　“好，回家。”

　　祁阳反握住舒余的手，十指相扣。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但舒余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深既然已经露面，那么“黑鹰”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