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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Icu内生死对峙 医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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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惨白的灯光将人影拉得细长而孤寂。
“手术中”三个红灯刺眼地亮着,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门外焦灼的人群。
舒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上还沾着祁阳的血。那些血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烙印在他的衬衫上,也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舒余。”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舒余猛地回头,眼底瞬间爆发出的戾气让来人都吓了一跳。
站在面前的,是刑侦支队的队长,老张。他手里夹着一支烟,想抽又不敢抽,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的年轻人。
“唐洲……招了。”老张声音低沉,“他说他也是被逼无奈,背后有人在操控。但他咬死了不说那个人的名字,只说了一个代号——‘医生’。”
舒余的瞳孔微微收缩。
“医生?”
“对。”老张叹了口气,“另外,上面已经下令封锁消息。祁阳这次是立了功,但也捅了马蜂窝。在抓到那个‘医生’之前,祁阳的处境很危险,你……也要小心。”
舒余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小心?
如果祁阳死了,他还要小心什么?
“手术成功。”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病人失血过多,但好在没有伤及内脏大动脉。现在已经转入ICU观察,如果今晚能挺过感染关,就没事了。”
舒余感觉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但他撑住了。
……
深夜两点。
ICU病房内,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祁阳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插满了管子。氧气面罩下,他的呼吸微弱而沉重。
舒余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一点点擦拭着祁阳脸上的血迹和灰尘。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祁阳,你醒醒。”舒余握着祁阳那只没有输液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你不是说要抓我吗?你不是说要锁住我吗?你说话不算数。”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仪器冰冷的跳动声。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舒余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像一只被侵犯领地的野兽,猛地站起身,挡在了病床前。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他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
“我是今晚的值班医生,来看看病人的情况。”男人微笑着说道,声音温润如玉。
舒余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在男人身上刮过。
“医生?”舒余的声音沙哑,“我不记得预约过查房。”
“突发状况,例行检查。”男人并没有因为舒余的敌意而退缩,反而走近了几步,目光越过舒余,落在祁阳苍白的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这位警官流了不少血啊。不过,有些血,流得值;有些血,流得冤。”
舒余的心猛地一跳。
这句话,话里有话。
“你到底是谁?”舒余一步步逼近,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竟然让那个医生都微微侧目。
“我是谁不重要。”医生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夹在病历夹里,放在床头柜上,“重要的是,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黑鹰’并没有解散,它只是换了一双翅膀。”
“你认识我父亲?”舒余厉声问道。
医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父亲是个天才,可惜,他太讲原则。舒余,你想救他吗?不是救床上这个,是救你自己。”
说完,医生深深地看了祁阳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舒余喊道。
医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记住,今晚的输血记录,我会让人改掉的。如果有人问起祁阳的血型,就说……是RH阴性B型。”
说完,他推门离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舒余愣在原地。
RH阴性B型?
祁阳的血型明明是A型!他在入职体检表上看过!
这个医生为什么要撒谎?
舒余颤抖着手拿起那张名片。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林深,心理医生。
舒余猛地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祁阳。
不对。
刚才那个医生的眼神,那种看猎物的眼神,绝对不是普通的医生。
而且,他提到了“输血”。
舒余突然想起,在手术室外,老张说过,祁阳失血过多,血库告急,当时是临时调用的备用血。
难道……
舒余冲到门口,拉开门追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吹动着窗帘。那个自称“林深”的医生已经不见了踪影。
舒余回到病房,死死盯着床头柜上的那张名片。
就在这时,病床上一直昏迷的祁阳突然手指动了一下。
“唔……”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氧气面罩下传出。
“祁阳!”舒余立刻扑回床边,握住他的手,“我在,我在!”
祁阳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他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舒余连忙拿掉氧气面罩,凑过一杯水,用棉签沾湿了润湿他的嘴唇。
“水……”祁阳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医生!医生!”舒余刚想喊,手腕却被祁阳一把抓住。
那只手冰凉无力,却抓得死紧。
“别喊……”祁阳喘着气,眼神逐渐聚焦,变得异常锐利,“刚才……谁来过?”
舒余愣了一下:“一个自称林深的医生。”
“林深……”祁阳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终于……露面了。”
“你认识他?”舒余震惊,“他是‘医生’?那个幕后黑手?”
祁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是……当年‘黑鹰’的首席医疗官……也是……你父亲的……搭档。”
轰!
舒余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父亲的朋友?那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舒余……”祁阳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担忧,“听我说……别信他……但也别……得罪他。他是唯一……知道你身世真相的人。”
“那你呢?”舒余红着眼眶问,“你刚才为什么装晕?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祁阳苦笑一声,重新戴上氧气面罩:“我赌了一把……赌他对你……还有旧情。看来……我赌赢了。”
“疯子。”舒余骂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真是个疯子。”
祁阳看着他掉泪,眼神软了下来。他费力地抬起手,帮舒余擦去眼泪。
“别哭……”祁阳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闷闷的,却异常温柔,“我没事……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死不了。”
舒余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泣不成声。
窗外,雷声滚滚,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舒余知道,这场雨过后,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更加残酷的风暴。
那个叫林深的医生,就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已经吐出了信子。
而他,必须变强。
为了祁阳,也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