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蹴鞠少年［足球］》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27、棋局 小狐狸变的

　　陆扬这边刚松了口气，就看到自己二哥瞪着双牛眼往外走，哪能不知道他是去找沈澈。他怕沈澈吃亏，刚要跟上去，母亲崔夫人院里的丫鬟又来传话，说：“夫人请小侯爷过去一趟。”
　　陆扬心道不好，急三火四的让飞白先去给沈澈报信，让他暂且躲避，自己应付了母亲马上就去。
　　陆扬一路飞奔，来到母亲房中，崔静却并未如陆霄般激烈反对。她只是看着儿子，语气平和的说：“扬儿，你若想去，便去吧。出门在外，一切小心，玩得开心些。”
　　陆扬没想到母亲如此开通，心中感动，却又觉得必须把话说清楚。他抿了抿嘴，在母亲面前跪下，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她，“娘，儿子不孝。有些话，儿子必须说在前头。儿子与沈澈，并非寻常朋友。但您若问我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我……”
　　陆扬顿了一下，越来越明显的喉结上下浮动了一下，“我也说不清。我只知道，若没有沈澈，我陆扬便不是完整的我。他是我在球场上不用回头的底气，是我在人世间唯一的‘懂得’。若这世间不容他，若他有任何闪失……”
　　陆扬眼眶发热，嘴里泛苦，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才继续哑声道：“儿子便剃了头，去庙里做个和尚，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陆扬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甚至带着几分骇人的决绝，全然不似玩笑。简直是大逆不道，惊世骇俗！
　　一旁的丫鬟妈妈们都吓得低下了头。
　　崔静闻言，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扬都觉得膝盖有些发麻，心中忐忑不安。
　　最终，崔静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叹了口气，疲惫的闭上了眼，“好……为娘，知道了。”
　　儿大不由娘。或许，儿孙自有儿孙福吧。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何苦相互折磨？
　　罢了，就这样吧。她选择了放手。
　　陆扬笑了，重重磕了个头，“谢母亲！”他就赶紧起身，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沈澈的住处。
　　他紧赶慢赶，冲进他们独居的小院时，只见沈澈正与二哥陆霄在石桌旁对弈。
　　陆扬凑过去一看，心头便是一沉——沈澈的白子被黑子杀得七零八落，局势岌岌可危，简直是被陆霄按在地上摩擦。
　　陆扬再细看，发现沈澈虽处绝对下风，却并未认输，每一步都走得极其顽强。
　　棋风锐利，带着不肯服输的狠劲，仿佛只要对手露出一丝破绽，他就要扑上去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陆扬悄悄给沈澈递了个眼色，手指在棋盘边沿点了个位置。沈澈会意，立刻落下一子，果然稍稍扳回一点局势，觅得一丝喘息之机。
　　轮到陆霄落子了。
　　他执着一枚黑子，并未立刻放下，而是抬起眼，目光在沈澈和陆扬之间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语带双关，说得异常露骨。
　　“沈公子倒是懂得借力，只可惜，旁门左道，终非正途。家门不幸，出了个不成器的，专爱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连着也带累了旁人，真是贻笑大方。”他这话，既是说棋，更是直指沈澈与陆扬的关系，充满了鄙夷。
　　陆扬气得脸色涨红，刚要豁出去顶撞兄长，哪怕挨顿打也要维护沈澈，沈澈却先开口了。
　　“陆二公子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沈澈抬起头，目光清澈的看向陆霄，“棋道如人道，借力打力亦是智慧。至于我与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我与陆扬，世间情谊，种种不同。有人求财，有人求权，有人求知己。我沈澈所求，不过是一志同道合之人，并肩而行，无愧于心。此心光明，何须惧人言？又何来‘上不得台面’之说？”
　　陆霄被他这直白而坦荡的态度噎了一下，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只得冷哼一声，瞟了他一眼，不再多言，继续专注于棋局。
　　沈澈凭借陆扬的指点得到的那点喘息，很快又被陆霄精湛的棋艺压制下去。
　　陆扬看得心急，忍不住又出声指点了一步。
　　“观棋不语真君子！”陆霄终于怒了，将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瞪着陆扬，“陆扬，我是这么教你的！”
　　陆扬也知道自己理亏，但护友心切，强词夺理道：“知道啊！可是兄长，你知不知道，不能拿自己擅长的事情欺负别人啊！你这分明是胜之不武！”
　　陆霄被他这胳膊肘往外拐，还倒打一耙的无赖行径气得额头青筋直跳，眼看就要拍案而起，动手教训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二公子，是在下棋艺不精，甘拜下风。”沈澈见状，立刻起身，对着陆霄深深一揖，主动认输，语气诚恳，“此局已无悬念，再下下去亦是徒劳。多谢……”
　　“兄长指教。”沈澈低着头，眼睛却不规矩的直视陆霄。
　　陆霄眯着眼睛，好像咬碎了后槽牙一样。就在陆扬忍不住要挡在沈澈前面时，陆霄狠狠瞪了陆扬一眼，又复杂的看了沈澈一眼，终究是拂袖而去。
　　陆霄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小院里重归宁静，只余下秋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陆扬还有点没回过神，他凑到沈澈身边，眼睛盯着他收棋子的手，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下上棋了？他……我二哥他没欺负你吧？”
　　沈澈将最后一枚白子放入棋罐，盖好盖子，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院门口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咳！”
　　两人抬头，只见陆霄去而复返，抱着胳膊倚在月亮门边，脸上带着几分没好气的神色，“我还没走远呢！就这么急着编排我？”
　　陆扬一见是他，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似的，把沈澈往身后挡了挡，梗着脖子道：“那你赶紧走吧！杵在这儿干嘛？”
　　陆霄被他这态度气得又是一噎，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混账弟弟计较，目光转向沈澈，语气复杂，“你不用问他了。我哪动得了你的‘宝贝’？”
　　他特意在“宝贝”二字上咬了重音，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一丝无奈，“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他吗？就他那心眼子，十个我也未必能让他吃亏。”
　　陆扬一听，下意识的点头，脱口而出：“那确实……”
　　话一出口他才觉不妥，这不是承认沈澈“心眼多”嘛！他赶紧偷瞄沈澈，见对方依旧神色如常的整理棋盘，并无不悦，这才放下心来。
　　陆霄看着弟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他站直身体，神色郑重了几分，看着院中的两人，沉声道：“行了，你们的事……我不管了。是福是祸，你们自己担着吧。”
　　说完，陆霄转身，真的大步流星离开了，背影竟有几分萧索。
　　直到陆霄的身影彻底消失，陆扬才猛地转过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抓住沈澈的胳膊，压低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沈澈！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什么深山老林里修炼成精的小狐狸精？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啊？我跟爹说带你去北京，他同意了！我娘刚才也说随我！现在连我二哥这最难啃的骨头都不管了！你这……你这到底是什么妖术？啊？”
　　沈澈终于收好了所有棋子，将棋罐摆放整齐。听着陆扬这不着调的胡话，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漾开浅浅的笑意，如同春水破冰。但他只是抿着嘴笑，耸耸肩膀，并不解释，默认了自己真有这“蛊惑人心”的本事。
　　二人进了房间，陆扬给沈澈拿了手炉暖手。
　　沈澈抬眼看向仍在兴奋中的陆扬，岔开了刚才的话头，问道：“除了你我，此番北上，队里还有谁去？”
　　陆扬被他问得一愣，挠了挠头，“这个嘛……得看他们自己愿不愿意。毕竟是要去北京，还可能上战场，不想去的，总不能硬绑着去。心里有情绪，球也踢不好。”
　　他顿了顿，想起圣旨的内容，解释道：“朝廷的旨意是说，此次蹴鞠大会，进入最终三甲的队伍，其正选队员，皆有机会擢选。尤其是个中表现卓异的，经考核，可直授总旗、小旗等武职，随军北征。”
　　沈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如此说来，并非整个队伍都能去，也并非去了都能得官。关键在于，我们能否挤进三甲，以及……我们个人，能否入得了考核官的眼。”
　　他看向陆扬，眼神锐利，“逐风社和谦乐楼中，像孙大海、卜平安、单烟邈、闻雯他们，都是好手，但家眷多在南京，未必都愿意冒险北上。需得尽快确定人选，加紧磨合。”
　　陆扬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郑重点头道：“我明白。明日我就去逐风社和谦乐楼问问，愿意跟我们走的，以后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不愿意的，也绝不强求。”
　　他眼中燃起斗志，“只要我们兄弟齐心，拿下三甲，不在话下！到时候，一起得头筹，一起去边关，让那些瓦剌人看看，咱们江南儿郎，不止会吟风弄月，更能上阵杀敌！”
　　“可是……你……”陆扬突然想起他忘了一间很重要的事——沈澈有功名在身的，文官和武将，到底是文官……
　　“行了，管侯爷要我的时候没想到我还是个举人老爷，现在想着是不是太晚了。”沈澈拿了桌上一个果子扔向陆扬，陆扬抬手接住，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那，小娘子就谢过相公了！”陆扬比着兰花指，挤出来尖细的腔调，眼波流转，眉目传情。
　　可惜，沈澈不是个怜香惜玉的。
　　沈澈抬手就扔了个大苹果过去，陆扬没注意，迎面就被砸了个正着，差点给自己鼻子砸出血。
　　陆扬捂着自己鼻子，恢复了正常，“沈澈你干什么！”
　　“哎，不用谢。”沈澈拍拍手，笑着看陆扬。
　　“好啊！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你是不知道‘夫权至上’！”陆扬说着去追早就跑开了的沈澈，“你别跑！”
　　“我傻吗？我不跑？”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侯府棋局已终，而一场更宏大的“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