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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怒气 舍不得动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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蹴鞠场上,气氛微妙。
今日内部对抗,逐风社(红队)由暂代副球头的陆扬领衔,谦乐楼(蓝队)则由暂代球头的沈澈统帅。
规则依旧是两队分站风流眼两侧,球过风流眼,落地未接中者失分。
陆扬自站上场,那张俊朗的脸上就阴云密布,活像是自家养的小白猫不要自己跟别人跑了。
他甚至等不及队友给自己垫球,甫一开锣,就二话不说,一记势大力沉的“流星赶月”,冲过风流眼后,直扑谦乐楼副球头、诨号“铁牛”的赵武!
赵武是个实心眼的老好人,见球来得凶猛,只当是陆小侯爷的新战术,低吼一声,使出看家本领“金刚罗汉”,沉腰立马,用宽阔的胸膛和扎实的下盘硬生生接住了这一球。
球撞在他胸口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他身形晃了晃,还是稳稳的将球垫起,规规矩矩传了回去。
陆扬看都不看回球路线,球刚到手,就又是一记角度刁钻的“斜插柳”,依旧冲着赵武而去!
赵武不敢怠慢,再次使出“金刚罗汉”,这次接得有些勉强,球在胸口弹了一下才控制住。
第三次!
陆扬仿佛跟赵武杠上了,一记低平的“贴地斩”,还是奔着赵武的下三路!赵武额头见汗,慌忙使出“金刚罗汉”的变招“铁板桥”,险之又险的将球勾起。
场边观战的朱希炆微微蹙眉。
谦乐楼的头挟单烟邈也看出不对劲,但陆扬并未犯规,而且虽然针对,赵武也还应对得来,他若贸然插手,反而乱了阵型。再加上陆扬的身份,他和场上其他人也不好出声。
沈澈站在本方半场,冷静的观察着。他起初以为陆扬只是心情不佳,想在球场上发泄一下,针对赵武或许是想打破谦乐楼的防守节奏。他并未立刻干预,想着让他发泄几下或许就好了。
然而,当陆扬第四次拿到球,眼神依旧死死锁定已经气喘吁吁的赵武时,沈澈动了。
他身形如电,抢在赵武之前,脚下步伐变幻,使出一招柔韧异常的“玉环步”,轻盈的切入球路。他用脚尖在球侧轻轻一蹭,将刚猛的来球卸去了力道,乖顺的落在他脚背上——这正是他苦练的“水滴石穿”的卸力技巧!
紧接着,沈澈眼神一凛,腰腹发力,一记迅捷无比的“流星赶月”骤然出手!这招他本是向陆扬学的,此刻却用得青出于蓝,球速更快,角度更刁,直挂逐风社半场的死角!
“好球!”
逐风社那边,散立高林和颜春风反应极快,双双飞身铲球,在球即将落地前惊险救起,高高垫向空中。
球在空中划出弧线,落点极佳。骁球石勇稳稳接住,习惯性的就想递给虽然是副球头但位置仍然是最好的陆扬。可陆扬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给旁边的边以欣使了个眼色。
边以欣会意,深吸一口气,猛地跃起,使出绝技“遮天蔽日”!只见他身形仿佛瞬间膨胀,腿风呼啸,那球携着千钧之力,如同陨石天降,带着一股让周围光线都为之黯淡的压迫感,轰向谦乐楼半场!
“(左军网)刘三!(右军网)周仁念!做基!”单烟邈急声高呼。
刘三和周仁念立刻扎稳马步,单肩相抵。单烟邈三步并作两步,轻盈如燕,踩上二人肩头腾空而起,试图用出那招以柔克刚的“烟波袅袅”化解这记重炮。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显得无比苍白!
“烟波袅袅”的柔劲只来得及让球速稍缓,却根本无法改变其狂暴的轨迹。单烟邈闷哼一声,被那股巨力带得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下!
“烟邈!”头挟闻雯惊呼,几乎同时,他也踩上刘三和周仁念的肩头,腾空跃起,不顾一切的拦腰抱住下坠的单烟邈,同时用后背硬生生垫了一下那的球!
骁球余五反应神速,抢上前将弹起的球稳稳卸下,迅速递到沈澈最佳发力点。
沈澈面沉如水。
他再次使出“流星赶月”,但这次,球在空中加了一道诡异的旋转,轨迹飘忽,更难判断落点。
陆扬见状,眼中戾气更盛,他不闪不避,竟迎着来球直接腾空,一记极其霸道的“倒挂金钩”——硬生生用脚背承受了沈澈施加的所有旋转和力道。
他紧接着腰腹猛地发力,以更狂暴数倍的力量,将球原路轰了回去!——他竟用这种蛮横的方式,硬吃了沈澈的力,再加倍奉还!
单烟邈刚被闻雯救下,脸颊微红的推开他,见状又要上前。
闻雯却一把拉住他,语气坚定:“别动!我们行!”
他说完,迅速招呼散立张放、钱不走,三人组成三角阵型,同心协力,硬是靠配合和巧劲将这记重炮接下。闻雯咬牙将球垫向沈澈,喊道:“球头!”
沈澈接球,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原本以为只是寻常斗气,现在看来,陆扬这混账东西是蹬鼻子上脸,把球场当成了撒野泄愤的地方,完全不顾队友感受和比赛精神!
他长舒一口气,身形微沉,模仿孙大海“猛虎下山”的起手式,却在出脚瞬间力道一变,球如同猛虎咆哮后留下的低沉余韵,带着震荡人心的力量呼啸而出——正是他改良后的“余音绕梁”!更绝的是,他在球上施加了陆扬上次那近处吊球技巧,让这记重炮看似要远射,实则直坠对方腹地!
陆扬怒吼一声,使出看家本领“铜墙铁壁”,厚重的气劲仿佛在他身前形成无形壁垒,硬生生化解了“余音绕梁”的震荡力。但他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他竟将球再次瞄准了刚刚缓过气来的赵武,一记纯粹依靠蛮力的“鱼跃龙门”,如同炮弹般直射赵武面门!
“铁牛能行!”赵武咬牙,再次施展“金刚罗汉”。但连续抵挡重击,他体力消耗巨大,这球力量又远超之前,“嘭!”一声巨响,赵武虽然挡住了球,整个人却被那股巨力推得连连后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再无力将球垫起。
“赵武!”众人惊呼。
“没事!”赵武摆摆手,沈澈见状身形如风,使出“玉环步”中的精妙步法“燕子穿帘”,瞬间掠至球前,一个轻巧的“猴子捞月”,在球即将触地前将其稳稳救起。他将球递给骁球余五,余五会意,精准垫球。
沈澈目光锁定对面半场那个怒气冲冲的身影,不再有任何保留,一记臻至化境的“水滴石穿”骤然击出!
球看似不快,却带着一股穿透一切的柔韧与精准,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绕过所有试图拦截的逐风社队员,轻巧的吊入了对方半场空当!
“好!”谦乐楼众人忍不住喝彩。
边以欣见陆扬眼神凶狠得几乎要杀人,知道这位小爷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战术。他不再指望陆扬,直接指挥赵氏三兄弟,“伯恩、仲恩、叔恩!三角阵,接球!”
赵氏三兄弟配合默契,迅速将球救起。
“给我!”陆扬大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雄狮,猛地冲上前接住球。下一刻,他身形晃动,步法如梦似幻,正是他新学的“清风徐来步”,霎时间,场上仿佛刮起一阵无形旋风,吹得人衣袂翻飞。借着力,他使出了在庄子里受老叟指点而悟出的绝招——
“雷霆雨露!”
球离脚的瞬间,仿佛真的引动了风雷!那球带着刺耳的呼啸声,裹挟着肉眼可见的气旋,以毁灭般的姿态砸向谦乐楼半场!
更可怕的是,球在飞行过程中,竟幻化出数重虚影,真假难辨,赫然是融合了卜平安“海市蜃楼”的精髓!
沈澈和闻雯同时跃起,试图硬接这记恐怖的攻击。然而,他们拦截的,却是一道逼真的虚影!
真正的球,带着隐匿的杀机,再次诡异的出现在体力耗尽的赵武面前!
“小心!”单烟邈看得分明,惊呼着扑过去想要补救,却已鞭长莫及。
赵武勉力想再运起“金刚罗汉”,但气息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砰!”
沉重的闷响声中,赵武被结结实实砸中胸口,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仰面跌倒在地,一时竟无法起身。
逐风社,得筹。
场上瞬间一片死寂。只有陆扬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他站在本方半场,胸口起伏,眼神依旧凶狠的瞪着对面,仿佛打赢了一场生死大仗。
沈澈快步走到赵武身边,查看他的情况,确认他只是岔了气,并无大碍,只是胸口的淤青肯定是免不了了。他扶起赵武,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虚空,直直射向对面的陆扬。
他皱紧了眉毛,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的燃起了怒火。
陆扬感受到了沈澈的目光,偏了偏头躲了,但下颌绷得紧紧的。
苦主赵武则捂着胸口,憨厚的拍拍自己胸脯表示自己好着呢,其他队员则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场上的气氛几乎凝固。
“陆逸尘,你适可而止!”
陆扬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像是直接被点燃了。他冷笑一声故作姿态的扬声道:“赵武,你怎么样?没事吧?踢球嘛,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嘛!”那语气里的敷衍和漫不经心,任谁都听得出来。
沈澈见他这副浑不吝的模样,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想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冲动。他眯起了眼睛,攥紧了拳头,迈步就要朝陆扬冲过去——那架势,分明是平日里端方守礼的沈公子被气疯了,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教训这个混账!
“球头!使不得!”谦乐楼的众人吓了一跳,离得最近的余五和左右军网赶紧七手八脚的拉住沈澈。
单烟邈见状,眉头紧蹙,下意识也要上前阻拦沈澈,却被闻雯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手腕,轻轻拉到了自己身后,低声道:“你别去,小心误伤。”
闻雯的目光在单烟邈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清秀侧脸上停留了一瞬,但已透露分明的保护欲。
陆扬一看沈澈居然真想动手,还被自己人拉着,那股邪火更是蹭蹭往上冒。他一把扒拉开试图劝和的边以欣和石勇,指着谦乐楼那边拉着沈澈的人,怒极反笑,“都别拉他!让他过来!想打架?小爷我还怕了他不成!”
谦乐楼的人哪敢真松手?且不说沈澈能不能打得过明显更壮硕的陆扬,单是陆扬小侯爷的身份,沈澈这一拳头要是真落下,后续的麻烦就难以想象。场面一时僵持不下,充满了火药味。
“都给我住手!”
一声蕴含着怒意的沉喝如同惊雷般在场边炸响。
朱希炆脸色铁青,大步流星的走进场中,目光如电,先扫过剑拔弩张的双方,最后定格在沈澈身上。
他二话不说,一把揪住沈澈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硬生生从谦乐楼众人的包围中“扽”了出来,直接拽到陆扬面前,几乎鼻尖对鼻尖。
“打啊!”朱希炆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你打!年纪没长多大,脾气倒见风就长!以为离了沈府就没人管得了你了是吧?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犯浑!”
沈澈被师父这般疾言厉色的呵斥,又感受到衣领处传来的力道,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口子,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又长长的吐出,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终究没敢真的挥拳。但他心里的气没消,偏过头,梗着脖子,死活不肯看近在咫尺的陆扬,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活像只充了气的河豚。
朱希炆见沈澈不作了,就转向陆扬,眼神更具压迫感,“你哑巴了?”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事你挑起的,你没理,还不赶紧说句人话给个台阶下?
陆扬心里也知道自己理亏,尤其是看到沈澈被揪着衣领、气得脸颊通红却强忍着的模样,一丝悔意悄悄冒头。可少年人的倔强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让他拉不下脸,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别开脸,同样不肯服软。
朱希炆看着这两个一个比一个犟的混账小子,简直气笑了。
“好,好得很!”他不再废话,抬腿,毫不客气的一人照屁股上给了一脚,力道不轻,踹得两人都是一个趔趄。
“都给我听着!”朱希炆环视全场,声音不容置疑,“孙大海,回来当你的谦乐楼球头!卜平安,你去谦乐楼暂代副球头!赵武下去休息。边以欣,你也下场。”
他顿了顿,手指一点,“沈澈,从现在起,你来逐风社,当球头!陆扬,你还是副球头!”
这安排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把刚刚还要动手的两人塞到一队?贾先生这是?
朱希炆心里明镜似的,陆扬这小子发脾气,根源就在沈澈身上,他舍不得真对沈澈下狠手,就只能拿老实人赵武当出气筒。现在直接把两人捆一队,看你们还怎么闹!有火?对着球发去!有本事就互相使绊子,那丢的也是你们自己的脸!
陆扬听到这个安排,先是一怔,随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亮光。
和沈澈一队踢球……他心底其实是愿意的。但他面上依旧板着,只是不再像刚才那样杀气腾腾。
沈澈也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师父,又瞟了一眼明显气势弱了几分的陆扬,抿了抿唇,没出声反对,算是默认了。
于是,下半场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开始了。沈澈和陆扬并肩站在逐风社的半场,却仿佛中间隔了一道无形的墙。
整个上半场的剩余时间,两人零交流,甚至连眼神对视都没有。
沈澈面色冷峻,指挥若定,与石勇等人配合默契;陆扬则依旧带着未消的余怒,跑动积极,要球凶猛,但拿到球后要么自己蛮干,要么只传给其他队友,绝不与沈澈有任何接触。
其他人夹在中间,更是小心翼翼,分别给这两位爷垫球、创造机会,生怕触了霉头。凭借着个人能力的突出,逐风社在沈澈加入后又得了一筹。
但谦乐楼那边,孙大海回归球位,与卜平安迅速磨合,在闻雯、单烟邈等人的配合下稳扎稳打,竟然连追两筹,将比分扳了回来。
上半场结束的哨音响起时,逐风社和谦乐楼战平。
沈澈和陆扬各自走到场边休息,一个向东,一个向西,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冰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