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邻居 “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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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了么？”
姚烨远远地，站在没有太阳的地方问了一句。
“闲置了一年多，大概九成新，不过租给你用两个月绰绰有余。”这辆电动车她买来以后大概骑过两三趟，后来连电都没充过就进仓库了，若不是今天楚秩说想租个代步工具，她都忘了这回事。
楚秩要在小镇生活一段时间，免不了东跑西跑，这里多山，巷路狭窄，地势落差大，数摩托车最方便出行，几乎每户楼下都停了一两台，而电动车作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也能过渡用一用，小缺陷是动力不足，一到爬坡就得下来推着走。
“一个月，”楚秩纠正说，这个月他成年就能报名驾考了，“我拿到证买摩托车。”
“随你，还给我的时候按天结钱就是了。”她无所谓地说。
“行。”楚秩点头同意。
不消半分钟，他就交完定金，向姚烨租下了这辆轻巧的小电动车，巧克力色，后备箱盖上粘了一群点柠檬茶送的橡胶小鸭子，每个造型不同，五颜六色地簇拥在一块儿。
“鸭子不许摘啊，掉一只扣十块钱押金。”姚烨瞧楚秩朝着她的鸭子面色不善，提醒了一句，“现在十九只，我记下了。”
“知道了。”楚秩无语地回她。
“就停那儿充电吧，进来，请你喝咖啡。”姚烨说着进了店里。
楚秩在吧台坐下，他的面前已经摆好了一杯冒着凉气的摩卡。
“对了，你问的短租房，有着落了。”姚烨搅动着玻璃杯里的冰球，喝了一口酒后，才开口。
前两天楚秩推门进来，要短租烟霞民宿的房间，被姚老板驳回了。放暑假以后游客比平时多，房间开始供不应求，楚秩说想租两个月，一是她腾不出来，二是旺季价格照这么住太不划算，她没想开成黑店。
此路不通，她也无比好心地，答应了帮楚秩问问本地人有什么没人住的自住房。
姚烨打开手机相册里两位房东发来的实拍视频。一间是在房东老人家自住的房子顶楼，虽然没有独立入户门，但户型完整，楼上有厨房也有客厅；另一间房的房东人在国外，租的话两层空间都可以使用，面积更大，就是家具都落灰了，卫生得自己收拾。
姚烨和他简单介绍了情况，然后咳了一声，补充道，“考虑位置的话，街尾那套独栋是标准的阳光房，半落地窗，视野开阔，平地走两步就到超市了，不像另一间在半山腰，到街上买个东西还得上上下下拎着爬台阶，对吧？”
“半山那个房子，离旧公园远吗。”楚秩听到了他想知道的重点。
“哪个公园，山顶的，过了教堂再往上走的？”姚烨故意问他。
“小学旁边那个。”楚秩只好直说。
“哦，远是不远，就在那片。价格我也谈下来了，两边现在都差不多。”她停了停，“所以呢，喜欢海边还是山上的？”
“山上。”虽然要每次上楼从房东的楼梯穿过不太方便。
姚烨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却没忍住勾起嘴角，还掩饰地喝下几口酒，杯子也空了，笑也笑够了才看向楚秩，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啊，刚刚是骗你的，其实这两套房子都在小学附近，我帮你找的时候只问过那片。你还是选独栋的那间房吧，采光什么也好些。”
楚秩让她冷不丁诈了一下，愣在原地无话可说，低下头看着咖啡表面，思考怎么掩饰过去。
“不说话了？有这么紧张。我无聊验证一下而已，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姚烨见他有点手足无措，就转身去洗杯子，不再逗小孩儿了。
“姚老板，”楚秩依然放不下心，回过神，在她身后追了一句，“你，别和他说。”
“说什么，我不是答应你了，还不够啊？”姚烨说着，“该不会还要和我拉钩吧，小朋友。”
“没有。”楚秩又一次语塞，默默叹了口气，干脆埋头喝咖啡了。
背后的铜铃叮叮响了起来，楚秩回过头，是许睦和一位身形高挑的男人搬着行李箱推门进来，旁边那人穿着长袖衬衫，一眼过去，从腕表精致到了发丝，陌生的脸。
姚烨看到他们两人却打了招呼，向后面那人说了一句你这么快到了，又问许睦喝什么。
“柠檬水。”许睦回答。
楚秩知道他和平时一样地走过来，在身边的高脚凳坐下，只有自己想到刚才的对话心有余悸，不自然地咳了两声。
“怎么咳嗽，还是不舒服吗？”许睦问。
“没有，就是，呛到了。”楚秩揉了揉喉咙那儿。
他们说话的间隙，姚烨倒了一满杯带冰块的柠檬水放在许睦面前，“你们俩怎么会一起过来，路上碰到了？”
许睦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另一个人已经接过了话，“我箱子坏掉了，下了车没找到路，导航打开周围全是白色，姚烨，我第二次碰到这种情况，上一回在南极洲，你有车不开过来接人，还好他和我一起过来了。”
“挺巧的，”姚烨笑了一笑，“那我正式绍下，这位是小白，白修勉，从上海过来指导的认证咖啡师。这边是许睦老师，还有他朋友楚秩，我们店的两位常客。”
“你们好。我不是来什么指导，是来度假。”白修勉和他们互相打了招呼，视线在许睦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才低下头继续忙，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他在行李箱磕坏以后没拽住撞上了许睦，这个人猛地被他箱子砸了一下，没有计较，还为他带了路，搭手帮忙把拉链拉不上的行李箱搬到了这里，从始至终语气平和，这么热天也没被晒暴躁，让他不禁有点意外。
闲坐了一会儿，姚烨忽然想起来，她话还没和楚秩说完，“那个房子你记得去看一眼，地址发你了，房门钥匙在邻居那儿，看完不租就还给他，租就自己留下。”
“行，我今天过去。”楚秩应下来，余光瞄了许睦两回，然后被逮个正着。
许睦收回视线，喝了一口柠檬水，等他解释自己的意图。
“我没有租房子的经验，你呢，许老师。”楚秩的语气带着点拖沓，“除了看朝向、采光，还有哪些要注意的。”
许睦想了想，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于是提出，“我和你一起看看吧，要去几个地方？”
楚秩笑了笑，“两个，离得不远。”
他暗自计划着，看完独栋的房子就能定下来，出门以后再拉上许睦一块去超市转转，买点日用品，在那之前，他们还可以吃个晚饭。
许睦向姚烨结账的时候，见到白修勉在那儿旁边，两人对上视线，许睦想起路上见过白修勉被叮了两手背的蚊子包，就随口提醒了一句，“你可以用点驱蚊喷雾，效果挺好的。”
白修勉愣了一下，只是看着他，似乎想从许睦的神态里确认点什么，忘了回话。
许睦也没在意，转身轻轻拍了拍楚秩的右肩，两人就一起出门了。
姚烨勾完积分走回来，见白修勉仍盯着他们背影的方向看，就问他，“怎么了？”
白修勉摇摇头，“他让我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没事。”
“你说许睦？”姚烨饶有兴致地问，“什么既视感，来聊聊呗。”
“不要。”白修勉拒绝，“你没碰到过，说了你也不信。”
姚烨也不反驳，笑着哼了一声，留给他自己皱着眉纠结。
楚秩走到了电动车前面检查电量，一切正常，他翻出钥匙插进锁孔，推出院子外，回头看了许睦一眼。
“姚老板租给你的车就这么，”许睦找了下措辞，“迷你。”
楚秩的身高骑它可想而知地会有点憋屈，只能曲着长腿，猫着腰了。
“矮了点，但它可以载人。”楚秩在驾驶位坐好，招呼道，“上来吧。”
他将车把手上挂的头盔递给了许睦，姚烨或许是配套买回来的，和车身同色系的曲奇色。
许睦迟疑地坐上了后座，而他的腿也曲得十分委屈，刚想要和楚秩说算了，不然他们还是走路过去？楚秩就已经启动了这辆小电动车，并且语调上扬，愉快地说了一句“走了”，许睦就没好意思打断他。
两人沿着海滩边的大路往前开，许睦适应了一会儿座位，才注意到楚秩自己没有戴头盔，他抬手敲了敲楚秩的后背，问，“你自己没有头盔？”
“等下去买，没关系，我现在骑得特别慢。”楚秩迎着海风大声说。
是挺慢的，许睦再次按捺住下车走路的念头，耐心坐着。
没过一会儿，楚秩反而跟他开了口，“许老师，这边，可能你得下来走几步，电动车上不了坡，我推一段。”
他刚才尝试过慢慢往上开，结果不行，半点也挪不动。再试下去车就要滑坡了，很丢人。
许睦愣了一下，“好。”
上不了坡，可是这附近一多半都是盘山坡道。
许睦下来帮忙扶了两步，就跟不上楚秩的速度了，落在后面看着他健步小跑的背影，怎么想都觉得这位同学给他自己租了个大麻烦。
推过了坡道，又走街串巷颠簸一路，楚秩在旧公园门前停了下来。他们照着姚烨发的照片，问邻居拿到了钥匙。
隔壁是一栋两层小楼，房东留下的家具不多，房子格局通透简单。楚秩开始按他们刚才路上说到的通风、水电逐一核实，这个间隙，许睦已经走完一圈，倚在了二层的阳台栏杆边。晚风吹散了他的发丝，一天的热气仿佛短暂消失在暮光之中，楚秩经过阳台，也停下了脚步，他静静望着许睦金辉柔和的背影，良久。
“看好了？”忽然，许睦回过头问他。
他说什么，楚秩在心里想，又过了几秒钟才回答。
“好了。”然后也走了过去，靠在他身边，“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并肩站在夕阳造就的染色观景台上，将落日时分的山景尽收眼底，姚烨说得不错，这里看不到大海，房子藏在村落之间，却能看清木麻黄树高耸的树顶，飘摇，看见风。
“那你接下来就住在这儿了。”许睦轻声感慨，“我们好像会变成对门邻居。”
他伸手指了指前面隔了一条小路，那个盛满榕树的院子，茂盛的树枝几乎遮住了旁边的四层小楼，只留下顶层窄窄的走廊，楼梯拐角的第一扇木门，那是许睦的房间。
原来有这么近，在空中看过去，两者的距离不过三十米。
“放心，”楚秩保证，“我争取成为你最好的邻居。”
住在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人生活，这样的经验他足够多了。
许睦笑了起来，想不明白楚秩为什么要争取这么个位置，三好邻居吗。
不过，他说。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