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她放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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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她二十三岁。
丈夫的船回来那天，她去码头接。从早上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天亮。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抱着两岁的女儿站在那里。
有人来告诉她，船没了，人没了。
她没哭。她抱着女儿往回走，走了很远的路，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去的。
婆家的门是关着的。
她敲门，敲了很久。婆婆把门开了一条缝，看见是她，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你克死了我儿子，还有脸回来？”
她站在门外，站了一夜。女儿在她怀里睡着了，她不敢动，怕吵醒她。
天亮了，门开了。婆婆站在门口，身后是小姑子、小叔子，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亲戚。
“把孩子送走。”婆婆说。
她愣住了。
“我说，把孩子送走。”婆婆重复了一遍，“你带着这个扫把星，谁还要你？我们老林家不能留这个祸害。”
她摇头，抱紧女儿。
“不送也行。”婆婆冷笑，“那你带着她滚。我儿子都没了，我凭什么养你们娘俩？”
她看着那些人，一个个面无表情。没有人替她说话。
她走了。
抱着女儿，走了一天一夜，走到城里。
她没有钱，没有地方住。晚上蹲在桥洞底下，白天去饭馆问要不要人。饭馆老板娘看她带着孩子，摇头。
“你先把孩子安顿了再来。”老板娘说。
她想了很久。
后来她找到那家孤儿院。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看着里面进进出出的大人孩子。
她去买了一双新皮鞋。红色的，小皮鞋，花了最后一张钞票。
女儿穿上鞋，一直低头看，咯咯笑。
那天晚上，她抱着女儿在孤儿院门口蹲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她把女儿放在台阶上，裹好被子，把兔子塞在她怀里，然后躲在墙角看着。
女儿醒了，哭了，孤儿院的人出来把孩子抱进去了。
她蹲在墙角，死死咬着自己的手，不敢出声。
她走了。
走了三步，回头看一眼。又走三步，又回头看一眼。
那天她回头了二十三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