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她被骗了 她跪在孤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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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三十年了。我曾经无数次想象过那个把我丢掉的人。我想她可能是个穷得活不下去的农村妇女，想她可能是个被男人抛弃的可怜人，想她可能早就死了。
但我从来没想过，她回来找过我。
她跪在孤儿院门口，求人让我见她一面。
而那个人骗了她。
“那个人长什么样？”我问，“左眼角有颗痣的那个。”
她描述了一遍。
我闭上眼睛。
那个人的脸浮现在我眼前——四十多岁，短发，左眼角有颗痣。我在孤儿院那几年，她一直管着我们。孩子们叫她周阿姨。
后来她升了副院长，再后来调走了。我离开孤儿院那年，她还在。
“你记得她叫什么吗？”我问。
她摇头：“她就说自己是工作人员，没留名字。”
我没说话。
那个人知道我。她知道我妈来过，知道我妈跪在外面求人。她告诉我妈，我被领养走了，去过好日子了。
而实际上，我在那个孤儿院里，又待了三年。
每天站在门口，看有没有人走进来，蹲下来，张开手臂叫我宝宝。
没有人来。
“你怎么了？”她看我脸色不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没什么。”我说，“你先养病吧。”
我站起来，往外走。
“小溪！”她在身后喊我。
这是她三十年来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我停了一下，没回头，继续走。
周晏在走廊里站着，看我出来，迎上来想说话。我没理他，直接走了。
我走出医院，站在门口，四月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我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我妈回来找过我。她跪着求人让我见她一面。她以为我去过好日子了。
而我，在那个离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抱着我的蓝兔子，等了三年。
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