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她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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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再去医院。
周晏给我发微信，说他妈情况稳定了，问我要不要去看看。我没回。
他又发，说她一直念叨我，说想见我。我还是没回。
第七天，他来我单位门口堵我。
“姐。”他叫我。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四月底的傍晚，天还亮着，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妈出院了。”他说，“她想请你吃饭。”
“不用了。”
“她……”
“我说不用了。”
我绕过他往前走。他跟上来，走在我旁边。
“我知道你没原谅她。”他说，“我也不是说让你原谅她。但是……”
“但是什么？”
他停下来，我继续走。
“但是她真的回来找过你。”他在身后喊，“她真的跪过。”
我停下脚步。
“你知道吗，”我说，“我在那个孤儿院等了三年。”
我转过身看着他。
“三年。我每天站在门口看，看有没有人走进来，蹲下来，张开手臂叫我宝宝。没有。一个人都没有。后来我终于被人领走了，但那个家只活了两年。他们离婚了，谁都不想要我，我又被送回去。”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知道七岁被退回福利院是什么感觉吗？”我说，“就是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属于你的。你不是任何人的女儿，不是任何人的孩子，你只是你自己。”
他没说话。
“她跪过，我知道了。她回来找过，我也知道了。但那三年呢？那三年我在门口等的时候，她在哪里？”
我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再跟上来。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话。我自己说的，还有她说的。
我闭上眼睛，就看见两岁的自己站在孤儿院门口。小小一个人，抱着一个蓝兔子，踮着脚尖往外看。
我睁开眼睛，就看见她跪在孤儿院门口。花白的头发，瘦削的肩膀，膝盖磕在地上。
我不知道哪个更让我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