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她念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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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今年二十八岁。
他印象里的妈妈，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别人家的妈妈唠唠叨叨，他妈妈沉默寡言。别人家的妈妈喜欢串门，他妈妈喜欢一个人待着。
小时候他问过妈妈：“为什么别人有姑姑舅舅，我没有？”
妈妈说：“因为妈妈是独生女。”
他又问：“那我爸爸的兄弟姐妹呢？”
妈妈说：“你爸那边的人，咱们不联系。”
他不懂，但也没再问。
每年过年，妈妈都会多做一道菜。四菜一汤，但桌上只有他和妈妈两个人。那道多出来的菜，从来没人动过。
“妈，你做这么多干嘛，又吃不完。”
妈妈笑笑：“习惯了。”
他以为那是妈妈的习惯。
后来爸爸去世了，家里只剩他和妈妈。他还是不爱说话，但偶尔会看见妈妈发呆。对着窗外发呆，对着电视发呆，对着墙发呆。
有一次他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妈妈坐在客厅里，没开灯。他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睡不着。
他以为那是妈妈在想爸爸。
相亲那天，他看见那个女孩。
她走进包厢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说不清哪里，就觉得面熟。
妈妈的反应很奇怪。一直盯着人家看，一直给人家夹菜，眼睛红红的。
他以为是妈妈满意这个儿媳妇，太高兴了。
第二天，妈妈自杀了。
他在医院走廊里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死。
然后他看见那个女孩从急诊室走出来。
他追上去想问什么，但她没理他。
后来他知道了。
她是他的姐姐。亲姐姐。
三十年前被送走的那个孩子，妈妈从来没说过。他爸也不知道，他也从来没听说过。
妈妈藏了三十年。
他站在病房外面，看着妈妈躺在床上，看着姐姐坐在床边。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多了一个姐姐，这是好事吧？
但他姐姐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想叫她姐，又不敢叫。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他想起妈妈每年多做的那道菜，想起妈妈对着窗外发呆的背影，想起妈妈半夜坐在客厅里的样子。
原来那些年，她一直在想她。
那个被送走的女儿，那个她以为去了好日子的孩子。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