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她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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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去医院了。
她还在住院，手腕上的伤好了很多，但人瘦了一大圈。
周晏不在。
她一个人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看到是我，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来了。”她说。
我在床边坐下。
“那个人的事，我知道了。”我说。
她没说话。
“你恨她吗？”我问。
她摇摇头：“恨有什么用。事情已经这样了。”
我看着她的手。那双手放在被子外面，瘦得能看到青筋。
“我小时候，在孤儿院待了三年。”我说，“每天都有人来看孩子，挑挑拣拣的。我长得不算好看，身体也不壮，没人要我。后来有对夫妻要了我，但他们后来又不要我了。”
她听着，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我有时候想，如果我妈来接我，我就不用受这些罪了。”我说，“但我也知道，她可能过得很苦，可能早就不在了。所以我就告诉自己，别想了。想了也没用。”
“对不起。”她说。
“你别老说对不起。”我说，“你说得我难受。”
她擦了擦眼泪。
“你过得好吗？”她问。
我想了想。
“还行。”我说，“有工作，有房子，没什么大灾大病。”
“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问她。
她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周晏，”我说，“他知道我有你，你有我。以后怎么办？”
她低下头。
“我不知道。”她说，“你想怎么办？”
我没回答。
我是真的不知道。
她是我妈。三十年前她扔下我，但那是被逼的。她回来找过我，只是被骗了。她不是不要我，她是找不到我。
可那三十年呢？
三十年里，我被人挑来拣去，被送来送去，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过年，一个人签手术同意书。
那些日子，谁来赔我？
她赔不了。
谁也赔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