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她藏着 ...
-
又过了一周，周晏给我打电话。
“那个人找到了。”他说。
我攥紧了手机。
“谁？”
“当年孤儿院的那个工作人员。我妈跪的那个人。”
我沉默了几秒。
“在哪？”
“已经死了。”他说，“八年前就死了。胃癌。”
我盯着窗外的天空。
“但我妈说，她记得那个人姓什么。”周晏继续说，“姓周。她还记得那个人的脸，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左眼角有颗痣。”
姓周。
四十多岁。
左眼角有颗痣。
我闭上眼睛。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周晏问。
我不知道。
但我大概猜到了。
那个把我从两岁留到五岁的人，那个告诉我我被领养过又送回的人，那个给我起名叫林溪的人。
院长。
不是真正的院长，是那个管我们的周阿姨。后来她升了副院长，再后来调走了。
我去福利院的时候，老院长已经退休了。
新院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听说我是从这儿出去的，很热情地带我参观。
“老院长身体还好吗？”我问。
“挺好的，回老家享福去了。”他说，“您要找她吗？”
“不用了。”我说，“就想打听点事儿。”
他点点头。
“您知道，三十年前，院里有个工作人员吗？女的，姓周，左眼角有颗痣。”
他想了想：“姓周……您说的是周桂芳周阿姨吧？她比老院长来得还早，后来调到别的地方去了。我有点印象。”
“她还活着吗？”
“这我不太清楚。”他说，“您想找她？”
我摇摇头：“不用了。”
离开福利院的时候，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三十年前，我妈跪在这个门口，求那个人让我见她一面。
那个人告诉她，我已经被领养走了，去过好日子了。
三个月，我妈等了我三个月，回来找我。
可那个人骗了她。
那个人让我妈以为我去了北京，过上了好日子。
而我，在离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抱着我的蓝兔子，等着有人来接我。
我等了三年。
那个人看着我一天天站在门口等，一天天失望，一天天变小。
她什么都知道。
她什么都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