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中举后把死对头掰弯了》果莓萄

65、超级洁癖 堂堂谢大公

　　“高知府，明面上，这一年姑苏报给朝廷的征粮额是二百万石。然而，你却假借征收耗米之名，欺骗百姓，让每一户都多缴了两税。实际上，这一年，你一共征收了二百七十万石粮食。”

　　“这多出来的七十万石，也没有进姑苏的官仓，反倒全被你转手卖给了粮商，并且让粮商囤积居奇，肆意抬高粮价。”

　　“不仅是这一年，自你上任姑苏知府以来，便一直如此中饱私囊。高大人，你可真是好胆量！”

　　说完，魏容昭紧盯着高崇简，目光不掩凌厉之色。

　　就因为这多征收的粮，却导致了穷苦的人家在冬日食不果腹；就因为粮市的囤积居奇，却导致了普通百姓连买粮食，都要掏空大半积蓄……

　　高崇简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辩解什么，但终究没有出声。他的目光沉了下去，再也泛不起波澜。

　　魏容昭也不再多言，抬手亮出一张令牌，冷声道：“来人！将高崇简和顾万三押送至大牢！”

　　而书房前，王丰反应极快，当即从袖中掏出一枚鸣镝，朝着夜空一发。随即，一道尖利的哨音划破长空。

　　不多时，姑苏的官兵赶来，将高崇简和顾万三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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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苏大牢门口

　　谢怀暄和白亦闲在大牢门口并肩而立，而秋风早已回到客栈帮忙收拾屋子。此处只余他们二人。

　　白亦闲攥着手中的折扇，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他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周再无旁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身子微微朝着谢怀暄倾着。

　　他刚要开口，可话还没到嘴边，大牢的门则“吱呀”一声开了，魏容昭从里面走了出来。

　　魏容昭一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眼底浮着一层倦色。看到谢怀暄，她便朝着谢怀暄摆了摆头。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没问出来。

　　等到了二人跟前，魏容昭这才说道：“顾万三倒是开口了，可所说的与我们先前所知道的和猜到的一样。想来以他毕竟是个商贾，所知也仅限于此。但是，高崇简他……”

　　说到这儿，魏容昭叹了口气，便又继续说道：“高崇简却什么都不肯说。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还是油盐不进，啥都不透露。”

　　语毕，她凑到谢怀暄身旁，正要吩咐些什么。然而，谢怀暄却在她靠近的瞬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神情有些不自然。

　　看到谢怀暄这般，魏容昭动作一滞，随即低声“切”了一下。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虽然在大牢里待了一会儿，可她也不过是沾了些灰尘，又没有脏到哪儿去，那他躲个啥啊？

　　她只是靠得稍微近一点，怕他听不清，又不是把灰直接抹他脸上……他究竟在躲什么？？？

　　没想到，如今他竟洁癖到这个地步了吗？洁癖到如此丧心病狂？堂堂谢大公子就这般讨厌她吗？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得找一个郎中给谢怀暄好好治上一番了。

　　要知道，洁癖到一定地步，就不是癖，而是病。是病就得治！

　　似是察觉到谢怀暄的不自然，白亦闲也颇感古怪，瞅了瞅谢怀暄。

　　也不知这位魏容昭和谢怀暄有何等过节……人家凑上前，吩咐事情，谢怀暄竟直接挪开身子，生怕人家靠近？

　　谢怀暄对魏容昭居然不喜到这个地步！可是，这一路来，他也没见他们二位吵过。甚至为了抓人，他们还配合得挺好的啊……

　　难不成，是他想多了？白亦闲不禁摇了摇头。

　　魏容昭压下那点不快。即便心中腹诽，她也没有将不满发作出来。

　　她索性站在原地，抬眼看着谢怀暄，正色道：“我已经竭尽所能。不过，谢大人，你当官比我要稍微久一点，又出身世家。这般耳濡目染的，你肯定比我经验多。接下来，要不你去审问吧……”

　　“只是那牢房阴暗潮湿，污秽不堪，还望你有胆量进去，可不要进去之后，却又半途倒下，被人抬出来……”她话锋一转，继续补充道，似是暗暗嘲讽。

　　说完，魏容昭又打了个哈欠。也不等谢怀暄回应，她便自顾自地离开，很快便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谢怀暄则没有被激怒，只是平静地目送她离开。

　　他转过头，看向白亦闲，问道：“白兄，你方才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白亦闲一怔，赶紧将折扇“啪”地合拢，连连摆手。

　　“没……没有。夜深了，我先回客栈歇息了……”话音未落，白亦闲便匆匆转身，步子迈得飞快，显得有几分仓促。

　　谢怀暄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掠过一丝狐疑。他转而收敛心神，转身推开门，朝着大牢里头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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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苏大牢里头

　　狱卒掏出钥匙开了锁。“哐当”一声，门被推开，谢怀暄便抬步跨了进去。

　　只见高崇简蜷在墙角，头发散乱，而他身上的囚服也是破败不堪，染了不少灰。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抬起头。看清来人，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

　　“哈哈哈，这不是堂堂风光霁月、举世无双的谢大人吗？谢大人来这里，不怕污了自己的衣角吗？”高崇简浮起凉薄的笑意。

　　谢怀暄却丝毫不为所动。

　　“想问什么，便说吧。想对我严刑拷打，也没关系。”高崇简声音沙哑，冷笑道，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只不过是早晚的事。”

　　谢怀暄却没有急着开口。

　　他站在高崇简面前，神色淡然。沉默了片刻，谢怀暄才开口，语气平缓，道：“高大人的生死，倒是不打紧。只是……你可曾想过你的家人？”

　　这话一出，高崇简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谢怀暄，你敢！我的妻女都是不知情的，与此事无关！”

　　谢怀暄则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高大人，您想错了。株连无辜之人，甚至以妇孺要挟，这等卑劣行径非君子所为，我向来深以为耻。你最终如何处置，朝廷自有法度裁量，因此我不会对你动私刑，更不会将主意打到您妻女头上。”谢怀暄的声音清冷，没有明显的起伏，却带着笃定，不失力量，“固然我不会动手，却难保你背后之人是否有所行动。倘若旁人起了斩草除根的念头，你的妻女也未必能安然无恙。”

　　听到这儿，高崇简眸色沉了几分。他自是明白了谢怀暄话里的意思——谢怀暄非但不会害他的妻女，反而愿意保她们周全。

　　似是思索着什么，他神情恍惚。他是做错了事情，确实该罚，可是他的妻女毕竟无辜，对此事毫不知情。

　　若是能换来她们的安宁，那什么都值了……

　　他正思忖着，谢怀暄从腰间缓缓解下了一枚玉佩。

　　只见那玉佩上面刻有“谢”字，质地温润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将玉佩举起，递到高崇简跟前。

　　“高大人想必知晓，谢氏一门向来行事磊落，从不妄言。若是高大人还是不信，谢某愿以此枚谢家玉佩为证，以谢氏一门的清誉为凭，在此立誓：只要你肯坦诚相告，我谢怀暄必出手护住你的妻女，保她们性命无忧，不被风波牵连。若有违此誓，便叫谢某不得好死，且身败名裂，永生永世为人所不齿。”

　　他的声音冷淡疏离，语气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

　　许是被谢怀暄立的誓言惊到了，高崇简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地望着谢怀暄。

　　拿上自己的性命作赌也就罢了，他甚至以自己的名誉作赌，谢怀暄怕不是疯了吧？

　　这种大家族出身的，最是看重名节与清誉。有的人宁肯丢掉性命，也要留得风骨在，想要流芳百世，为后人称颂。

　　高崇简陷入了沉默。

　　见高崇简还是没有发话，谢怀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放下那枚玉佩。

　　半晌，高崇简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紧牙关，道：“成交！我都说，但是希望谢公子你能遵守诺言，保我妻女性命……”

　　谢怀暄微微点头，将手中的玉佩放下。

　　高崇简便闭上了双眼。当再睁开时，他的目光尽是决绝，道：“不错，我每年额外征粮，再倒卖给粮商。其中所得银两，我确实截留了一小部分。但是剩下的银子，全都运去了广陵。”

　　他顿了顿，似是感慨，继续说道：“广陵知府于我有恩，我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至于旁的，我是真的不知晓。我不过一枚最不起眼的棋子，从未接触过真正的幕后之人，但是想来，那人也不简单……”

　　谢怀暄没有发话，只是静静听着。

　　高崇简则将视线落在谢怀暄身上。

　　不得不说，谢怀暄此人不愧出身第一大世家，气度不凡，举止投足间尽显从容。

　　末了，高崇简却叹了一口气。“还有一件事，与江南漕粮无关，却与你息息相关。”他正色道。

　　已是夜深，月明如水。一道清辉穿过窄窗，悄然落入牢房内，洒满一地。万籁俱寂，唯有烛火摇曳，映着壁上人影，久久不动。

　　沉寂片刻后，一道清冷的声音划破宁静。

　　“与我有关？”谢怀暄不解，问道。

　　高崇简将目光停留在谢怀暄身上片刻，眼底忽然浮起几缕复杂难辨的情绪。那眼神，似是惋惜，似是不值，还隐约藏着怜悯。

　　“得知你与魏容昭初到姑苏时，我曾托京城旧识，打听你们二人的样貌。后来，一封密信送至我手中，随信附有你的画像。而送信之人……”高崇简顿了片刻，这才说道，“正是谢修远。”

　　谢修远？

　　谢怀暄闻言，心头一震，却也不意外。早在京城之时，他这位好二叔就开始动手了，却没有成功。后面，等他和魏容昭到江南后，他就没见到这位二叔有什么行动。

　　只不过，没想到，他这位好二叔竟主动和高崇简通信，暗中勾结，想来一出借刀杀人的戏码……

　　“我与谢修远素无往来，亦不知他为何平白无故出手助我。”高崇简目光沉了沉，声音低了几分，说道，“谢大公子，你确有君子之风，行事光明磊落。可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还是天真了些。谢家，远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干净。另外，谢修远此人，绝不简——”

　　话音未落，高崇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脸色惨白，难掩痛苦之色。随后身子一歪，他径直倒在了地上，嘴角的血液一点一点流了下来，直到凝固。

　　谢怀暄则怔然，上前去，探向他的鼻息。

　　高崇简气息没了……

　　“叫狱医！”他大声喝令道。

　　待狱医匆匆赶来，命人将高崇简抬走后，谢怀暄随即从袖中掏出哨子，并吹响。

　　很快，暗卫应声现身，谢怀暄低声吩咐几句，那些人便领命而去，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