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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馊主意吧 他眼中有一 ...

  •   姑苏

      高府

      夜已深了,风灌进巷口。各家各户门前挂着红灯笼,却因着风的缘故,灯笼来回荡着,光影在地上摇摇晃晃。不一会儿,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熄了,不见光亮。

      云层压过来,月光渐渐暗淡,地面的影子也随之模糊,一并融进夜色里。

      江柳心抱着怀中襁褓,踏出了高府的门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平日府里的吃穿用度不算张扬,大多数银子都是靠她那一大笔嫁妆来补贴。也不知高崇简是犯了什么事,竟然被押进了牢里。

      高府自然也被抄了。丫鬟、小厮们把府里东西洗劫一空,全都逃了。

      作为高崇简的夫人,江柳心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如今身上的银子不多。

      她站在不远处,最后一次回望那扇大门。门楣上“高府”二字尚在,却被月光照得惨淡。

      她又看着怀里的女婴。只见怀中的女婴睡得安稳,丝毫不觉这些天翻地覆。

      江柳心则低低叹了口气,将怀中女婴抱得更紧。

      又一阵风吹过,直钻进她的衣领。一阵寒意袭来,江柳心冷得微微发抖。

      风停了,但是心底的凉意依旧没有消失。她倏然顿住脚步,四下张望,只见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到巷口,巷子里空无一人。

      她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低下头,快步往前走。

      其实,她也不知道去哪儿。

      娘家早已断了往来,夫家又一夜崩塌,如今她只能靠自己。所幸,之前她的嫁妆里还有一些铺面,应该能勉强维系生活。

      巷子深处的阴影突然动了。

      紧接着,刀光先于人影亮起。一批刺客直朝着她而来。江柳心瞳孔骤缩,本能地护住了怀里的孩子。

      下一刻,又一拨人从她身后涌出。他们随即向前奔去,和刺客交手起来。很快,那些刺客便纷纷倒地。

      血腥气扑面而来。看清一切,江柳心抱着女婴僵立原地,浑身微微发颤。

      尘埃落定了。那些出手相助的人收起了刀剑,为首的那人朝着她缓缓走来。

      江柳心定了定神,站在原地。

      “你们为何出手?”她声音平稳,问道。

      那人语气平淡,道:“我家公子受一人所托,特命我等前来护送夫人。”

      江柳心一怔。

      片刻后,她垂下眼帘,道:“委托你家公子的人……是高知府,对吗?”

      为首之人没有直接回答,只道:“这几日,我们会护送夫人与令媛离开,直到没有刺客袭击。”

      江柳心没有再问。她全想明白了。

      崇简怕是……永远回不来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她缓缓从袖中掏出一封信。

      “这封书信,交给你们。兴许你们的公子需要。”她说道。

      先前,高崇简怕是料到了早有这一天,便将这个书信交到了她手上,说是万一到了必要时候,可以当作护身符。

      她虽不解,却也接下了。她从未将信拆开过,但是也知道信里面的内容不简单。

      为首之人接下了书信,塞入了怀中。

      江柳心则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高府的方向。门已经上了封条,灯笼还亮着,却再无人进出。

      她转回头,抱着孩子,跟着那伙人离开。

      往后,高崇简的事,便当忘了吧。只怕背后牵扯的纠葛不简单。

      孩子长大了,她也不会提起。她不求别的,只求母女二人能平平安安地活着,远离一切纷争。

      ……

      姑苏

      客栈

      夜色褪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屋子里,魏容昭眯着眼起身,懒散地伸了个懒腰。

      穿戴完毕,她慢悠悠晃到谢怀暄房前。她敲了敲门,却没有回应。

      她便自顾自地推开房门,果然里面没有人——谢怀暄还没有回来。

      魏容昭挑了挑眉,也没多想,径自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盏热茶。

      不一会儿,白亦闲摇着他那把折扇走了进来,一并跟着来的还有秋风。两人见谢怀暄不在,也都坐下来。

      三人围着桌子,大眼瞪小眼。

      白亦闲将折扇一合,在掌心轻轻敲了敲,先开了口,道:“所以,这些计谋都是你想出来的?这种计谋,可不像谢怀暄的风格啊……”

      这计谋实在是过于新奇……甚至,可以称得上馊主意……

      让人连续三夜扮作盗匪闯入府中,而且啥也不偷,就是纯粹想让人家觉得闹心……

      这主意简直太损了。

      魏容昭则不以为意,道:“是啊,都是我想出来的。”

      白亦闲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难怪……”

      魏容昭轻轻叩了扣桌面,继续道:“都说事不过三。第一次夜袭顾府,顾万三兴许只会觉得是哪个不长眼的贼盯上了他家的财;第二次夜袭顾府,顾万三也只会觉得那贼人不死心,失手了还要再来;但是,第三次夜袭顾府,还在书房门口故意留下脚印,顾万三就不会这么想了。”

      她顿了顿,将目光落在茶盏表面浮起的茶叶上,道:“他一定会觉得不简单,认为是有人盯上了账本,并且还屡次试探。这会让他心里不安,让他觉得顾府不安全了,只想尽早地把烫手山芋还给高崇简……”

      白亦闲则展开手中折扇,问道:“可既然你们都猜到账本就在顾府,为什么不直接闯进去搜?顾万三不过一介商贾,难道还能拦得住朝廷命官?为何还要大费周章,让王掌柜连续三夜装作盗贼,惊动顾府……”

      魏容昭抬眼看着他:“这不是送死吗?高崇简可不是傻子。他既然敢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顾万三那里,就说明顾府一定安全,存放账本的地方也不简单。我们若是贸然闯进去搜,要么压根就找不到东西,要么就中了机关的埋伏,死无葬身之地。”

      白亦闲这才恍然,由衷道:“妙啊!”

      秋风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这时,忽然插了句嘴,带着几分懵懂,问道:“魏大人,我有一事不明白。之前咱们不都查得差不多了吗?高崇简私吞粮食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人也抓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审问啊?”

      魏容昭拿起茶盏,认真道:“这事没那么简单。我曾经调过高崇简的私人账目,发现账目完全对不上,高府的吃穿用度一直都是靠高崇简夫人的丰厚嫁妆来维系。高崇简从姑苏粮税捞到的银子压根没进他自己的口袋,而是去了别处。”

      “换句话说,他也只是一枚棋。真正需要钱的,是别的人。”

      “那是谁?”秋风问道。

      魏容昭则摇头:“不知道,所以才要审问。高崇简往年也是这般贪,但数目维持在一定范围之内,所以,往年姑苏的粮价波动都不大,百姓也还能过得去。唯独今年,他让百姓交的耗米比往年高出一大截,私吞的粮食翻了好几倍,以至于姑苏市面上粮价疯涨,百姓对此有了意见。”

      她目光沉了下来,继续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猜,他背后一定另有人指使,而且那个人近期出了事情,或者正在筹备什么,才急需大量银两。这件事情,恐怕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所以我才坚持要继续审他,看能不能挖出点什么来。”

      秋风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谢怀暄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一些,脚步声很轻。

      他的肩背虽然依旧挺得笔直,但面色略显苍白,眼底是显而易见的倦色。在大牢的一夜审问下来,他的衣袍下摆沾了些许尘土,衣袖也起了褶皱。

      即便如此,却也依旧掩盖不住他的淡雅出尘。

      秋风眼尖,见自家公子进来了,便赶紧起身迎上去,伸手想去扶自家公子:“公子,您回来了——要不要先歇一会儿?”

      谢怀暄则摇了摇头:“无碍,我自己可以。”

      说完,他便自己缓步走来,并且坐下。

      魏容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她心底浮起些许愧疚。

      她轻声问道:“谢大人,问出什么了?”

      谢怀暄则接过秋风递来的热茶。他没来得及喝,只是沉声道:“高崇简……死了?”

      “死了?”魏容昭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拔高了几分。

      谢怀暄点头,面上没有波澜,道:“狱医没能抢救过来。后来经仵作查验,是饭菜有毒。”

      魏容昭迅速冷静了下来。

      “所以……是有人怕他开口,说出不该说的?”她问道。

      “嗯。”谢怀暄终于喝了一口热茶,继续说道,“我已命人追查下毒之人,想顺藤摸瓜,找出幕后指使。不过……”

      他垂下眼帘:“我想,多半是查不到的——那人手脚做得过于干净。”

      魏容昭沉默了片刻。

      下毒……死在狱中……这手段听上去总有些耳熟。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来——安王萧承屿。

      离开京城多日,她险些忘了这号人物。

      先前在京城的时候,要知道安王最喜欢搞这种手段了。可偏偏他是皇子,任何人都奈何不了他。

      会是安王吗?

      不过,安王不是不缺钱吗?他之前可是和京城的粮官勾结,从中捞了不少钱,又何必舍近求远,把手伸到姑苏的粮仓来……

      再者,以他的行事风格,估计早在她和谢怀暄刚离开京城时,就开始动手了。然而,当时对她和谢怀暄动手的,只有谢修远啊……

      安王若是真的要动手,又何必拖到姑苏,甚至拖这么晚,人都被查了,钱都被抄了,才想到把高崇简处理掉?

      魏容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没有继续细想。再怎么想,也只是徒劳。

      她转而继续问道:“那高崇简死前,有说出什么吗?”

      谢怀暄将茶盏放下,道:“我以护住他的妻女为条件,他便把知道的都供出了。他也是受广陵知府指使,以及赃银大多去了广陵。至于旁的,他也不知道了。”

      他将目光移向窗外,语气平淡,道:“他的妻女,我已经派人去护送了。”

      魏容昭点头,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怪不得初到姑苏那日,那艘船里装着大量银子,船还运向广陵。果然,和高崇简,和广陵知府都脱不了干系。

      随即,魏容昭猛地起身,目光落在谢怀暄身上。

      “谢大人,你忙了一整夜了,先歇着吧。我们都出去——”魏容昭说到一半,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你先睡一觉。若是想起来别的什么事的话,那便醒来再说。”

      谢怀暄则抬眼看了她一下。他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馊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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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周更新2~5章~ 另附后面打算开的文 《功成死遁后,宿敌后悔了》 《将京城第一公子强掳后》 《养的外室竟是失忆摄政王》 《mean但那又怎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