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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感激不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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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雨并没有立即关门锁门,她咬着指头发呆似的盯着程清安离开的背影。
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到只能看清白色的西装背影停在了门外。
二人院子离得不远不近。
程家的大门外站着扶着后腰摸着大肚子的女子。
只能看见程清安加速的跑过去,夜色下男人英俊的面庞带着紧张。
听不真切他们说了什么。
诗雨艳羡的望着,只等再也看不见,才缓缓的关上门。
程清安赶忙扶着妻子进门,“桉晴,这黑灯瞎火的你出来多危险呀!现在外面这么乱,你不顾自己得安危,我如何能安心工作?”
桉晴蹙着的眉松开,“今日你迟迟不回家,我哪里呆的住。”
程清安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妻子,“医院有时会有重伤的病人需要我来进行手术,这一场下来起码的四五个时辰,加班是常有的事。”
桉晴点头,“我知道,就是不放心。”
“现在你可是双身子的人,思虑过重对孩子不好。来。”程清安把妻子扶到沙发边坐下。
桉晴紧张的问,“对孩子还有影响呀?”
“是啊。”程清安轻柔的抚摸妻子隆起的肚子,“所以我的桉晴要每天高高兴兴。”
桉晴微微抬起头,撞入一双温柔带着爱意的双眼里,
程清安常年如一日的俊朗,桉晴始终会为面前的男人心动。
桉晴被程清安这样盯着看,害羞的错开视线。
桉晴娇嗔了句,“你就会哄我开心。”
程清安搂着妻子的肩膀,叹气一声,似喃喃自语,“我也只有这点本事了。”
桉晴靠在男人肩膀上,二人从小青梅竹马相依相伴,她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桉晴问,“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程清安并不想让妻子同自己沉浸在悲痛中,他摇头,“只是愧疚给你带来不了更好的生活。”
“胡说。”
桉晴连忙否认,“现在的日子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别的男人哪能有相公这么厉害,短短几年就带我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更别说,现在住进租界,时刻有警察巡街,再也不用过以前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这还不是好日子,那什么是好日子?恐怕我这生活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程清安感动妻子体谅自己。
他沉默片刻,道,“桉晴,咱们搬家吧。”
桉晴愣了下,“怎么想搬家了?”
今天发生的事,程清安会烂在肚子里,日本鬼子残忍而无人道。
若是妻子知道自己今天和鬼子打了交道,恐怕一个月都安心不了。
如今,桉晴八个月的身孕,受不得惊吓。
更别说,程清安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错觉令他恐慌,心跳个不停,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程清安只有一个念头。
带着妻子搬家,搬到更安全的地方。
这样想,程清安揉揉妻子的肩膀,笑道,“这里离上班的地方太远,要是搬到医院附近,我啊就可以早点下班陪你散散步。”
桉晴没多想,她信赖的蹭蹭男人的脖颈,“我都听相公的。”
程清安为妻子泡了脚,从书架上翻出胎教书籍。
“今天啊,就讲子路负米的典故,希望我们的孩儿以后长大了做个忠君报国、孝亲奉养的好儿郎。”
程清安亲昵的用脸贴在妻子肚子上听胎跳,这是他从检测出胎心时每天必不可少的一项。
程清安比谁都期待孩子的降生,他要当爹了。
老程家有后了。
突然。
“哎呀。”桉晴忍不住叫出声,她温柔的抚摸肚子。
程清安惊喜的抬头。
“桉晴,宝宝刚才踢我了。”
面对丈夫的孩子气,桉晴温婉的垂着眸,“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肚子里的小囡每天都会踢我的肚子。相公不在时,我便和小囡说说话,有时小囡也会回应我。”
“我就想啊,这小囡还没出生呢就这么活泼,想来这身子健康的很呐。”
程清安欣喜不已,“那真是太好了。”
二人相互依偎在一起,程清安听着妻子讲今天发生的事,偶尔回应一声。
灯熄灭了,在桉晴温柔的讲话声下,程清安慢慢的进入梦里。
“程医生,今天去这么早啊!”
“是啊。”
“程医生,吃了吗?要不要来份小混沌,不要钱!”
“不了不了。”程清安笑着拒绝,“生意兴隆啊。”
混沌老板高兴的哎了一声,“有程医生这句话,今天肯定好卖!”
程清安拢紧围巾,沉重的脚步在邻居们热情的招呼下轻快了几分。
没走几步,带着浓重上海腔的大娘喊住程清安。
“哎,程医生呀,你给我家那口子动了手术后明显好很多,你林叔现在天天想着法夸你,说你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给人动完手术都没有什么后遗症!”
对待看病的家属,程清安很有耐心,他停下脚步细细嘱咐,“看来林叔康复的不错,不过也不要轻易懈怠,该吃的药得吃。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休息够了,该做的康复运动一个都不能少。”
“会额会额~”
程清安低头看了眼手表,“林婶,不聊了,我这边赶着上班呢。”
“哎哎哎,程医生,我话还没讲完呢。你着什么急呀?”林婶又拉住程清安。
“哦?”程清安问,“林婶还有什么问题吗?”
“程医生呀,我知道你人好,心地也善良。对待任何人都好的不得了,就是哪家落难了你都要搭把手,可是,你还是离那个妓……”林婶警惕地看了下周围,声音突然小了下来。
“那个诗……诗什么……”
“诗雨。”程清安补充,之后他有些困惑的望着林婶。
“对!”林婶猛拍程清安的胳膊,煞费苦心的道,“程医生你呀就离诗雨远一点吧。”
程清安被说的云里雾里,“什么?”
“你都不知道那群长舌妇编派的有多难听!我一个无关人员听了都气愤不已,说什么诗雨做了那种勾当,程医生你又有恩与她,你俩指定早勾搭上了,又说诗雨自愿免费被你睡,要不然怎么对谁都一副死人样,你程医生一来就笑的浪荡的很。”
程清安听的直皱眉,“这不胡说八道吗?”
“谁说不是呢!平时也没少见你拿饼子给叫花子,还有程医生你又救好了我家那口子,更别说邻邻舍舍谁没受过程医生你的恩惠,我当即就骂了起来,硬是臊的她们抬不起头来。”
程清安面上带着担忧,不知道这些话有没有传到妻子耳中。
林婶哪里不知道程清安在想什么,她调笑的道,“程医生不用担心,你家那口我早就说过了,桉晴那丫头说相信你!你俩呀可真甜蜜呢。”
程清安感激不尽,“谢谢你啊林婶,麻烦你帮我说话了。”
林婶摆摆手,“哎这算什么,我就告诉一声,免得程医生你被蒙在鼓里不知情,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有些人就觉得无风不起浪!把人想的可坏可坏了。”
程清安深有体会。
林婶又道,“程医生啊,听林婶一句劝,离那个妓……诗雨还是远一点吧。”
“我会的。”
林婶说完心里话,舒服多了,她道,“程医生,你上班去吧,我推我家那口子晒晒暖去。”
程清安转身准备走,却见诗雨挎着小包站在不远处,位置不远不近,既不会因太近让人感到不舒服,也不会因太远听不清讲话。
“程医生,早上好。”诗雨眉眼弯弯。
程清安想到刚刚和林婶一起偷偷说二人的小话,有点心虚。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听到。
他匆匆的与人擦肩而过。
诗雨站在那里,楞楞地出神。
程清安坐在办公室翻看书籍,门被敲响了,没等开口说进,就已经被推开。
能这么做的,只有张暖。
人还未见,声先来。
“程大哥!”张暖推门而入,她笑的灿烂,“我听到你开门的声音就过来了。”
程清安没来得及说话。
张暖就蹦蹦跳跳的凑了过来,“这本《Gray’s Anatomy》(格雷氏解刨学)里面的核心我还没吃透,等你有空了讲给我听。”
“我爸爸请的先生讲的特别特别差劲,啰哩啰嗦一大堆都讲不到重点,烦都烦死了。”
张暖坐在程清安对面,带着小女生的娇俏,很自然的撒着娇。
程清安习惯了张暖的一惊一乍,把手边的笔记推过去,道,“最近有点忙,没什么时间讲给你听,你可以跟着我的重点来解析。遇到不会的不懂得记下来交给我。”
男人嗓音低沉温柔。
张暖撑着脑袋点头,她舍不得从男人身上移开眼,只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张暖在程清安面前,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点也没有面对旁人的强势。
她手撑在下巴,小心翼翼的道,“程大哥,昨天我爸爸不是故意让你为难的,你别生气。”
程清安放下手中的书,他看着张暖真诚的道,“我没有怪张叔,更没有生气。我的原则在生命面前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