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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强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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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在密闭的卧室里静置得近乎黏稠,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将地板划出明暗交界线,像极了林砚此刻被硬生生撕裂的情绪。
他已经在窗边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脊背挺得笔直,宽肩绷出冷硬锋利的线条,189cm的身形站在空旷房间中央,浑身上下都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戾气。浅麦色的皮肤被阳光晒得泛出薄热,可那双狭长冷冽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沉到谷底的冰冷和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门锁“嘀”一声轻响时,林砚的指尖瞬间攥紧。
盛衍推门进来了。
他换下了高定西装,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家居服,少了几分商界大佬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清冷,可那双深黑如潭的眼眸,依旧牢牢锁在林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与偏执。
他手里端着餐盘,里面放着清淡却精致的餐食,步伐沉稳地走近,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缓,像是怕惊扰到一只随时会炸毛的兽。
“吃点东西。”盛衍开口,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刻意的温和,“你昨天到现在几乎没吃东西,会扛不住。”
林砚没有回头,也没有动,连眼神都没分给对方半分。
沉默,是他最尖锐的抵抗。
盛衍看着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心口像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又涩又疼。他缓步走近,站在林砚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火气,混着汗水与野性的味道,是他想念了七年的气息。
“阿砚。”他低声唤,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别跟自己置气,我……”
“别叫我。”
林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硬生生打断盛衍的话。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盛衍。
189cm对186cm,身高带来的压迫感毫不掩饰。野性强势的气场轰然散开,眉骨锋利紧绷,下颌线绷出冷硬弧度,那双向来冷冽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暴怒,像一头发怒的孤狼,随时准备扑上去撕碎眼前的一切。
“盛衍,你真让我恶心。”
一句极重的话,毫无保留地砸过去。
盛衍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指尖猛地收紧,垂在身侧微微发颤。他抬头,撞进林砚满是厌恶的眸子里,心口那点小心翼翼的温柔,瞬间被撕得粉碎。
“我恶心?”盛衍低声重复,声音冷了下来,周身清冷狠绝的气场重新覆上,“我为了找你疯了七年,为了把你留在身边不惜一切,到头来,在你眼里,我只是恶心?”
“不然呢?”林砚步步紧逼,一步一步,将盛衍逼到墙角,强势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压下去,“把人锁起来,限制自由,断工作、收房子、锁门窗,盛总,你这叫爱吗?你这叫变态,叫囚禁,叫把你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我没有痛苦!”盛衍猛地抬声,一贯冷静自持的声线第一次破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我只是怕你再走!林砚,你十七岁那年不告而别,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找你,每天都在怕你出事,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我……”
“那是你活该!”林砚低吼,声音比他更响,戾气冲天,“是我逼你等的?是我逼你找的?是我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囚禁我的?盛衍,你自己偏执成疯,凭什么要我来买单?”
“因为我只有你!”
盛衍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林砚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失控,指腹死死贴着他腕间粗糙的薄茧。
他仰着头,眼底红血丝暴涨,清冷精致的五官彻底破功,露出藏在最深处的脆弱与疯魔:“我从小就没有亲人,没有家,只有你。你是我唯一的光,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地位、钱、公司,全都是空的!我只要你,我有错吗?”
他吼得声嘶力竭,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林砚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可更疼的是心口。
那处被他死死封住七年的柔软,被盛衍一句“我只有你”狠狠砸开,酸涩与疼痛瞬间涌上来,几乎要冲垮他所有的硬气。
他看着盛衍泛红的眼眶,看着对方失控的神情,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清冷狠绝的男人,在他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只剩下狼狈的执念。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要心软。
可下一秒,被囚禁的屈辱、失去自由的愤怒、身份差距的自卑,再次将他狠狠拽回现实。
他猛地用力,手腕狠狠一挣!
常年体力活练出的力量瞬间爆发,精壮的手臂绷起流畅线条,盛衍竟被他一下子甩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放开!”林砚低吼,眸色猩红,“我不是你的光,更不是你的所有物!盛衍,你听清楚,我林砚,这辈子都不会被任何人圈养、被任何人锁住!”
“我偏要锁!”盛衍红着眼扑上来,再次抓住他的手臂,整个人贴上去,用尽全力将人按住,“我不会放你走,死都不会!你可以恨我,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是你不能离开我!”
两人瞬间狠狠纠缠在一起。
不是温柔的触碰,是极致的拉扯、对抗、冲撞。
林砚身材高大野性,力量感十足,每一次挣扎都带着极具冲击力的爆发力;盛衍身形偏修长,却带着疯魔般的执拗,拼尽全力不肯松手,指尖死死扣着林砚的手臂、手腕、肩膀,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肢体碰撞的闷响在房间里响起,呼吸交缠,气息滚烫,戾气与偏执撞得粉碎。
林砚一把扣住盛衍的肩膀,指节用力,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将人狠狠按在墙上,俯身逼近,居高临下瞪着他,声音狠戾:“盛衍,你再敢碰我一下试试!”
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相闻。
少年时的熟悉感与此刻的愤怒疯狂交织,两张同样出色的脸近在眼前,一个野性凌厉,一个清冷破碎,张力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盛衍仰头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疯魔的认真,他抬手,不顾林砚的反抗,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将人往自己面前再拽近一分,声音沙哑又狠绝:
“碰你怎么了?”
“你本来就是我的!”
“十七岁是,现在是,一辈子都是!”
“你逃不掉,躲不掉,更别想甩掉我!”
“我不是你的!”林砚吼回去,额角青筋暴起,“我是我自己的!盛衍,你醒醒,我们早就结束了!七年之前就结束了!”
“没结束!”盛衍红着眼,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砸在林砚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只要我没说结束,就永远不会结束!林砚,你不能这么狠心……”
一滴泪。
彻底击溃了林砚所有的防线。
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狠绝到万人敬畏的男人,竟然在他面前哭了。
像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受了委屈只会躲在他怀里的少年。
林砚的动作,猛地僵住。
扣着盛衍肩膀的手,不自觉松了力道。
挣扎、怒吼、对抗,在这滴眼泪面前,瞬间变得无力。
他看着盛衍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他偏执又脆弱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发颤。
他恨盛衍的囚禁,恨他的控制,恨他用权势碾碎自己的生活。
可他终究,恨不起这个哭着说“我只有你”的人。
盛衍察觉到他的松劲,立刻顺势伸手,双臂一环,死死抱住林砚的腰,将脸埋进他结实的胸膛,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像抱住全世界唯一的浮木。
“别离开我……”
“阿砚,我错了,我不该锁你,不该逼你,可我真的怕……”
“你别再丢下我,好不好……”
他哭得声音发颤,毫无平时半分总裁模样,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惶恐与卑微。
林砚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想推开,却迟迟落不下去。
怀里的人很瘦,抱着很轻,可分量却重得压垮他所有的倔强。
熟悉的雪松气息包裹着他,少年时的温柔、依赖、心动,与此刻的眼泪、偏执、纠缠,疯狂重叠。
他能清晰感受到盛衍剧烈的心跳,感受到对方浑身的颤抖,感受到那份刻入骨髓的执念。
嘴上再硬,心终究是软的。
身体比语言更诚实。
他没有推开,也没有抱紧,就那样僵着,任由盛衍抱着自己,胸膛剧烈起伏,狭长的眸子里翻涌着愤怒、心疼、抗拒、依赖,乱成一团。
房间里只剩下盛衍压抑的哭声,和两人沉重交错的呼吸。
阳光慢慢移动,将两道纠缠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道解不开的结。
强势对抗到极致,终究变成了爱恨交织的拉扯。
林砚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的无力:
“……松开。”
语气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疲惫。
盛衍没有松,反而抱得更紧,闷在他怀里,声音沙哑又固执:
“不松。”
“松开你就走了。”
林砚垂眸,看着埋在自己怀里、像只受伤兽类的盛衍,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所有的强势对抗,在这一刻,终究败给了心底那点,藏了七年都没死掉的温柔。
暗流在两人之间疯狂涌动,爱恨、拉扯、占有、心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场双强对峙,没有输赢。
只有两个同样受伤、同样固执、同样深爱彼此的人,在失控的边缘,狠狠撞向彼此。
而谁也没料到,这份极致的对抗与软化,会在不久之后,点燃早已深埋心底的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