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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囚禁 ...

  •   柔软的沙发并没有给林砚带来半分安稳。

      他睡得极浅,梦境混乱不堪,全是十七岁那年的雨巷、盛衍少年时泛红的耳尖、自己仓皇逃离的背影,还有此刻别墅里无处不在的、属于盛衍的清冷气息。那些画面交织冲撞,让他眉头始终紧锁,连呼吸都带着紧绷。

      不知睡了多久,意识渐渐回笼。

      最先察觉到的,是周身过于舒适的环境——柔软的织物、适宜的温度、没有便利店冷柜的寒气,也没有物流仓嘈杂的机器声。

      这份陌生的安逸,反而让他瞬间惊醒。

      林砚猛地睁开眼,狭长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戾气,警惕地扫视四周。

      黑白灰极简的卧室,宽敞明亮的落地窗,远处层叠的山林,还有鼻尖萦绕不散的雪松香气……所有画面都在提醒他,这里不是他那个狭小逼仄的出租屋,而是盛衍的半山别墅,是他被半强制带来的地方。

      心底一沉。

      他撑着沙发站起身,动作带着常年体力活练就的利落,宽肩窄腰的线条绷得紧实,浅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野性光泽。身上还是昨天那套洗得发白的工装,与这奢华空旷的房间格格不入。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盛衍掌心的温度,熟悉得让他心慌。

      林砚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迈步就往门口走。

      他必须离开这里。

      多待一秒,都是对他自尊的践踏,都是在向盛衍的控制欲妥协。他是林砚,是宁肯在底层摸爬滚打也绝不低头的人,绝不能被人这样圈在别墅里,像个被圈养的物件。

      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纹丝不动。

      锁死了。

      林砚的动作一顿,眸色瞬间冷了下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又试了两次,力道越来越大,门把手依旧牢牢卡死,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这不是普通的门锁,是盛衍特意让人装的电子锁,从外面反锁,内部根本无法打开。

      一股被彻底囚禁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盛衍!”

      林砚低吼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他转过身,目光扫向卧室里的落地窗,大步走过去,伸手想要推开窗户。

      可指尖刚碰到玻璃,就察觉到不对劲。

      落地窗从外面反锁,玻璃是加厚的防弹材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彻底封死了所有可能逃脱的出口。

      房间里所有能用来离开的通道,全都被锁死了。

      他不是住在这里,是被关在这里。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扎进林砚的心脏。他最恨被束缚,最恨被掌控,最恨失去自由,可盛衍偏偏用最极端的方式,把他变成了笼中之鸟。

      “砰——”

      林砚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玻璃上。

      沉闷的声响震得空气发颤,指关节瞬间泛起红痕,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眼底翻涌着戾气,下颌线绷得死紧,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凶悍。

      “盛衍!你给我开门!”
      “有本事你就锁我一辈子!”
      “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拆了这栋房子,也绝不会待在这里!”

      他的吼声震得墙壁似乎都在微微发颤,愤怒、屈辱、无力,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门外,很快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盛衍就站在门外,显然已经听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隔着一扇冰冷的门,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醒了?”

      “少废话,开门!”林砚抵在门上,咬牙切齿,“盛衍,你把门锁起来是什么意思?你这是非法囚禁!”

      “非法囚禁?”门外的盛衍低笑一声,笑声没有温度,只有被刺痛后的偏执,“阿砚,我只是怕你再走掉。”

      “我不会让你再消失第二次。”

      “所以从今天起,你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待在我身边。”

      直白又疯狂的宣告,隔着门板传进来,每一个字都敲在林砚的心上。

      林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他能想象到盛衍此刻的神情——清冷矜贵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黑眸深不见底,藏着势在必得的疯批本性。

      “我是人,不是你的东西!”林砚低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凭什么把我锁在这里?凭你有钱有势,就可以随意掌控别人的人生吗?”

      “我不是掌控你的人生。”盛衍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恐慌,“我只是怕一松手,你又会像十七岁那年一样,不告而别,一消失就是七年。”

      “林砚,我怕了。”

      这一句“我怕了”,说得低沉沙哑,毫无平时盛氏总裁的凌厉,只剩下藏了七年的不安。

      林砚的动作,莫名僵了一瞬。

      心底最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酸涩与疼痛同时涌上来。

      他知道盛衍的执念,知道对方这七年的疯魔寻找,可越是知道,他就越不能妥协。一旦妥协,他就真的再也逃不掉了,他们之间那道跨不过去的鸿沟,会把两个人都拖进深渊。

      “那是你的事。”林砚硬起心肠,声音冷得像冰,“我没有逼你等,更没有逼你找。盛衍,放我走,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盛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门外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你当年一句话都不留就走,让我疯了七年,现在一句两不相欠就想算了?”

      “我告诉你,不可能。”

      “这扇门,我不会开。”

      “你想吃什么,想用什么,我都可以让人送进来,唯独离开,想都别想。”

      “你只能待在我身边,这是唯一的结果。”

      偏执、狠绝、不留余地。

      盛衍所有的温柔与底线,在“林砚想离开”这五个字面前,彻底崩塌。他对外清冷狠绝,唯独对林砚没有底线,可这份没有底线,一旦变成占有,就成了令人窒息的囚禁。

      林砚靠在门上,听着门外男人毫无退让的话语,心底的怒火与无力感达到了顶峰。

      他试过撞门,试过砸玻璃,试过用房间里一切能用的东西去尝试突破,可这栋别墅早被盛衍布置得固若金汤,所有的反抗,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189cm的高大身形,此刻竟透出一丝狼狈。

      他是野性强势,是从不低头,可在盛衍用权势与偏执筑起的牢笼面前,所有的硬气都显得苍白无力。

      “盛衍,你真要把事情做这么绝?”林砚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门外沉默了几秒。

      随即,盛衍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我可以做任何事。”

      “包括让你恨我。”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林砚所有的退路。

      林砚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再吵下去也没有意义。

      盛衍是铁了心要把他囚禁在这里,用最极端的方式,将他牢牢锁在身边。反抗、争吵、暴怒,都只会让盛衍更加不安,限制得更加彻底。

      他缓缓后退,远离房门,眼底的戾气渐渐沉淀,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既然暂时走不掉,那就先耗着。

      他倒要看看,盛衍能把他关多久。

      门外的盛衍,听着屋内渐渐平息的动静,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闭上眼,心底翻涌着痛苦与挣扎。

      他不想这样的。

      他不想把林砚逼成这样,不想看到他暴怒、屈辱、恨自己的样子。可他没有办法,七年的失去早已把他逼成了惊弓之鸟,只要一想到林砚可能再次消失,他就控制不住地疯狂,控制不住用最极端的方式把人锁在身边。

      他宁愿林砚恨他,也不要林砚离开他。

      “阿砚。”盛衍隔着门,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对不起……可我不能放你走。”

      “再等等,等你明白我有多怕失去你,等你不再想走,我们就回到以前好不好……”

      屋内,一片死寂。

      林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空旷的庭院和远处的山林,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底的冰冷。

      他被囚禁了。

      被那个他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以爱为名,锁在了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自由尽失,尊严被踩。

      嘴上的抗拒,心底的骄傲,身体里的野性,全都在这一刻,被盛衍偏执的占有狠狠压制。

      暗流在房间里疯狂涌动,愤怒与委屈交织,深爱与伤害并存。

      这场由失控囚禁开始的对抗,正式进入最尖锐的阶段。

      林砚望着窗外,狭长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倔强。

      盛衍,你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

      你越是这样,我就越不可能留在你身边。

      而门外的盛衍,依旧靠在门板上,死死守着这扇门,守着他失而复得的光,守着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

      林砚,这一次,我就算是绑,也要把你绑在我身边。

      不准离开。

      不能离开。

      你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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