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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深渊 江辞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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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看着沈谢的神情,握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些,甚至带着点热的杯子都感觉有些凉,连气都没吹。
咖啡是可以提神,可江辞几杯抿下去,也并没有效果——连续几日的熬夜或通宵,是几杯咖啡扛不住的。
苦味在空气中弥漫,让沈谢的神经更加紧绷了,但是江辞好似是麻木了,一点也没闻道,在座位上睡了过去,一闭眼就陷入了无尽的噩梦,不然怎么会几天不敢合眼。
闭上眼,从黑暗的漩涡里流出来的,先是江辞另一个轮回,和卢晴透相遇的时候的情景,是平淡而又匆匆的。
“大家好……我叫卢晴透,大家叫我晴透就行了……负责刑事侦查。”卢晴透刚来的时候,有些不自信,连说话都是磕巴的,低下的头迟迟不肯抬起,和现实里那个偏慢热的卢同事,简直不像一个人。
江辞那时候是温柔的——或许是伙伴都还在的源故,柔和的笑意落在晴透身上,是热情的:“欢迎啊,大家一起好好努力。”
“江队说的对!热烈欢迎!”许望和林瓷捏爆了礼炮,亮片洒在了晴透身上,笑得像个永不熄灭的太阳。
林玥像是遇见了什么新奇事一样,拉着晴透大叫:“哥哥!你是给我找了个女生玩吗?办公室终于不只有我一个女生了!”
“谢谢大家,多多指教。”晴透的耳尖泛起了一阵通红,低着的头稍微抬起来了些。
说完这句话,场景又闪起了马赛克,彩色的像素一顿一顿地切换,最终又落到了几个月后的卢晴透身上。
“晴透,你过来,我送你一个礼物。”林玥巴眨了下眼,还顺势往后退了几步,把手中的东西藏在了背后。
卢晴透好奇地靠了过来,笑着问道:“玥玥给我准备了什么?”
“铛铛铛铛,买的蝴蝶发夹哦!生日快乐,好看吗?”林玥从背后掏出了一个小盒子,一打开就是鲜艳的红色蝴蝶发夹,映出的是晴透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
晴透惊喜地看着林玥:“谢谢!这里有一对,我们一起带吧!”说罢,一把抱住了她,“玥玥,你怎么这么好!”
“肯定的啊,因为你是那个独一无二无二的晴透啊,多好的名字,是雨天后晴天的通透啊!”林玥笑得眉眼弯弯,一把拉住晴透的手,用着最纯真的语言解释着。
“那你就是黑夜里的月亮,照亮一切的月亮。”晴透摸了摸林玥的脑袋,望着林玥,随后她的眼里,就闪出了月光。
红色的发夹夹上发梢的那一刻,血色的玫瑰已经开出了花苞。
而带满荆棘的玫瑰,缠住江辞,将他拖进了下一个深渊,黑暗中看不见现实,而他也被困在了梦境。
当月光洒进窗户,周身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但卫生间门里转来了卢晴透哽咽的哭声与低语。
江辞悄悄地在门外听着——可听出来了些埋没在信任里,不可磨灭的真相。
“你背叛组织,你不活了?”对面竟然是沈谢的声音,可凭空出现了几丝不易察觉到的挑戏与愤怒。
卢晴透的声音隔了一扇门,可依旧很清晰:“我要的是自由!我早就背叛了!”说完后是剧烈地砸门声,像是快要撑不住时最后的崩溃。
可江辞的冲动大过了冷静——一想到刚好起来的林玥,已经死掉了的林瓷和许望,还有沈谢的挑恤,绝蓝的冷默,那颗压抑沉默的心,就平不下来,
只好装了一把空枪,但却在那场黄昏下,开出了血色的玫瑰,以自由的名义变成了血色的蝴蝶,从这个荒诞的世界上飞走了。
连月亮都没照亮属于她的夜空,可晴天也没抓住她嘴里的通透。
越坠越深,坠进了轮回的流里,坠进了记忆的流里,只有空虚的梦境。
“江辞,你恨我吗?”沈谢像是端详着江辞一样,盯着他问出了一个身不由己的问题,而另一只手拿的,是一把小刀。
江辞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低着头不说——不会有人对一个犯人产生感情的。
“恨。”从头到尾的答案,永远一样。只不过每一次的伤害,都不一样罢了。
“不过你知道吗?真的有轮回,那个轮回,或许我们的关系又不一样了呢,难道还是——宿敌吗?”沈谢拿小刀抵住了江辞下巴,微微向上抬了些。
没有人回答,要不是江辞有薄弱的呼吸声,别人倒真以为沈谢在和一具尸体对话呢,但只是因为思念生出了血肉。
血蔓延了开来,原来是江辞坠入了谷底,真的变成了一具尸体,看见的,只是一层比一层深的梦而已。
一只血色蝴蝶在一旁起舞,一束阳光轻轻的阳光正在抚摸脸颊,那两条泪痕,是阳光的泪吗?还是影子的泪啊?
是江辞的泪啊,那是在轮回中的泪,在死亡中的泪,在光影交接处的泪。
想要将眼皮彻底闭上,可江辞害怕这一闭,又有一个噩梦找上门,或是找不到现实的钥匙了。
醒来后会是怎样呢?又是梦里沈谢的那张脸,梦里晴透的那对配套的发夹——但一切也来因不明,去无踪影。
冰冷的深渊,也可以是死亡的深渊,因为梦里的都是假的——但自己全都信了。
血蝶飞舞,深渊坠落。
是生命的叹息吧,是活着的代价吧,因为是深渊,所以他心里的深渊,或许只是没有发生过的残影与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