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长夜 江辞背 ...
-
江辞背后传来的冰冷与刺痛——在这深渊底部无望地挣扎着,仿佛已经对这个世界说了一句永远的“晚安”。
“有人吗?”江辞拖拽着身上靠在了岩壁上,眼前明明是一片血色,却在恍惚间看见了所有对世界说过“晚安”的人。
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罢了,后来又仿佛一团雾,轻飘飘地离江辞远去了,只有无声的告别,留有余温。
睁开眼的迷朦中,是惨烈的死相与温馨的关怀,至少能记得的温情,也跟着黑夜凉了下来,变成了一具不能动的雕塑。
空气里是糖果的甜,又有咖啡的苦,可是他两种都闻不到,只有与“雕塑”在一起时,没有呼吸的沉寂。
江辞看不到,每个人跳跃而鲜活的灵魂,只有停止跳动的心脏,从中开出了如血色一般的玫瑰。
没有人醒着,都在做一场,永远沉在黑夜的梦,等着那个所谓的救赎。
晴透睡了,没等来晴天。
林玥睡了,没等来月光。
许望睡了,没等来希望。
林瓷睡了,没等来瓷碎后的重圆。
可江辞睡不了,他一睡,就变成了永远的辞别,最后的寄托不能倒下。
蜷缩的身体靠进了角落瑟瑟发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小黑屋,可是现在连许望也不在了。
“没事的……许望,该起床了。” 江辞摸索着许望在哪,可是再怎么摸,只有指尖冰冷地触感——只是一片空白罢了。
空白过后,眼前又是一片模糊,应该是醒了吧,可是又是陌生的街外大雨倾盆。
黑暗中的两个人影,一个在哭,一个在挣扎着笑,江辞走进一看,竟是沈谢抓住了绝蓝的脖子,嘶吼着什么。
“你一直都在骗我对吧?我的父母根本就不是江辞杀的,是你害的!”沈谢掐着绝蓝的脖子,可仔细听,声音中还带着崩溃后的破碎,甚至是哭着说的。
绝蓝用着最后一点声音哼到:“对啊,那又怎样呢,沈谢,你到头来都只是我的玩物罢了,愚か。”
雨声中渗透出另一个人笑声与挣扎的声音,在精神的疯狂中停止了呼吸。
“你们到头来都在骗我……不是吗?”黑暗中的人影倒了下去,坐在了地上,直直地朝墙壁靠了下去。
下一秒又是震耳欲聋的雨声,可在江辞眼里,又是无声的死寂,听不到最初——许下希望的声音了。
江辞挣扎着想逃出梦,最后眼前一亮,以为迎来了光明,结果坠入了更深的梦境,离所谓的清醒越来越远了。
那一点点亮光——江辞睁开眼,却是刺眼的白光,映着林玥苍白的脸,和胸口微弱的起伏。
被呼吸机摭住了半张苍白脸,就像那凄凉的月光啊,又好似扎着江辞的眼,让泪水模糊了视线,染红了眼眶。
“妹妹……你别睡了,好吗?”江辞摸了摸林玥冰冷的手,可没人回应,林玥早就只是一像不会动的雕塑了。
心跳记录仪又开始“嗒嗒嗒”地响,仿佛在回应着江辞“但我醒不来,哥哥。”
江辞猛地捂住了耳朵,可他不知道,那些话是从心底里爬出来的,溺过了江辞似海的意志。
“妹妹乖,哥哥……后面一定会来陪你的,哥哥对不起你,你醒来后……可能连晴透都见不到了。”江辞几乎是靠着记忆摸到了林玥的手,眼里只有绝望的果实,在源源不断的流淌着,淌着一次又一次的破灭。
江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更不知道,到底在哪能见到在生死交接处的林玥,人间只剩一具躯壳,那灵魂,在天上就能见到了吧?
病房里的心跳记录仪都好似不响了,像是默许了吧,默许江辞真的会去探望在天上的林玥,可是地上还有根线拉着他——难道是那天雨夜里,那个宿敌的崩溃,让他拉扯住了一根快要断的钱。
林玥安详的脸还在,可是再一次醒来时,上面又沾满了血迹,胸口真的开出了那朵血色的玫瑰,竟与晴透的仨置一样。
江辞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梦,哪里是现实了,或许是被宿命摆布吧,让他把这些本不该经历的,本不该承受的,再一次撞向了他,刚好命中了胸口,但是——他还在清醒的活着,匆匆的反复死去。
最后被雷击倒,他看到的是沈谢,那个熟悉无比的宿敌,或说是沈副队。
——这难道就是第一个轮回,自己的结局吗?在梦里,只有模糊的片段,令人恐惧的回忆。
江辞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竟也信了那所谓的轮回了,可是却逼迫着沈谢不要信,不要想——其实最不想让沈谢死的,是江辞吧。
他不想在看见,下一个人倒下了。
可是,这个轮回还没到头,因为沈谢还在不是吗?世界终焉的倒计时还在流着,他又眼睁睁地看到了,沈谢这个轮回的结局。
“辞别了,江辞,下个轮回见。”
紧接着,就是从废墟底下发出的,一声沉重的闷想,可江辞没听见,因为在意漫过的恐惧,早就侵蚀了全身。
沈谢比江辞更早坠入了,无尽的深渊,而江辞比沈谢更早沉入了,无声的长夜。
深渊里的长夜,掩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这就是宿命吗?
这是生命中,早已被定好的宿命,刻入了骨骼,淌进了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