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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心结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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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谢泡在回忆里的时候,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停留在了原地——这就是,那个神明留下的初晴吗?只不过空气中还带着潮湿的气息,钻入了沈谢空荡荡的心。
祈愿神明救,换来骤初晴。
“救救我吧,沈谢。”
江辞的每一句话,每一次求救,像是相片一般,在耳畔回放,又如此之模糊——仿佛是一个,虚假的梦境,如梦似幻的真相。
第一次,是虚影……
第十二次,像是回忆……
第二十四次,是冰冷的现实,但又有温度的江辞,他们已经没有未来了。
沈谢看见了未来,却活在了过去,江辞看见了过去,却逃避了未来。
“……是未来的我,你现在的江队。”
“但是,你已经困在过去了吧。”沈谢在心里,把那句话说完了,可是,心里的那个洞,越挖越空了。不过,心脏也欲发沉重了,怎么越挖越多了呢?
那颗跳跃的心脏,为什么沉重呢?重的,明明是轻飘飘的影子,又是不可泯灭的执念啊,在不断的在意中长出血肉。
“坏孩子,你应该看到了吧,我已经活在了未来。”二十三个江辞带着死后的释然,望向了,未来的那个沈谢和江辞。
缓过神来时,江辞那溢出雨水的双眼,就此消失了,从沈谢的瞳中,溜走了。
而现在沈谢瞳中塞满了——现在的江辞,而溢出来的泪,是江辞对他的希望啊,那束清晨微弱的光。
光明明就在影子旁边,影子却抓不住,阳光也抓不住。沈谢明明就在江辞身边,江辞却碰不得,沈谢也拉不住。
拉不住,沈谢又怎么救——他的神明呢?他唯一的影子呢?
那不是救,是血肉长出的在意啊,是大海背后的波涛啊,是阳光底下护着的影子啊,是在星河下的意义啊。
只有沈谢一个人的神明,是孤独的影子吧,带着死神一般的宁静。
只有江辞一个人的信徒,是灼热的阳光吧,带着神明那样的光辉。
死神与神明,同为神,却是两个极端啊,怎么会是神明与信徒的关系呢?
因为,那是某种跨越生死的执念啊,穿越轮回的宿命啊,是神明无时无刻,对唯一信徒的保佑啊。
沈谢总觉得自己抓不住人,可他并不需要,因为他的神,只是堕落成了死神罢了,但永远都是他的神明。
但是,哪怕是死神,江辞也是从黑暗里逃出来的,才走到那有信徒的阳光处啊。
怎么逃出来的,那是二十三个轮回,怎么也剪不断的线,怎么都究缠在一起的宿命,又何尝不是一种高洁的神明呢?
他们的关系,早就超度了生与死,大于了神明与信徒,折服了世间一切。是一种独属于他们的感情啊。
那是一种窒息的感情,是不可开口的话,是闪躲的眼神,是雨中的逃避,但一切都有了原因——都是在意啊,溢出了心脏,流出了眼眶,变成了所谓的泪。
江辞滔滔不绝的泪啊,从脸颊两侧滑落,再变成雨,落到了沈谢身上,落在了唯一信徒身上,但又不是玷污,是赤裸裸的圣洁流露,是反复吞咽的在意。
而天转初晴,是神明的泪不流了吗——不是,是神明的信徒护住他了,原来,死神也能活在阳光下啊。
当沈谢再次回到办公室,映入眼帘的又是那座日渐高起的烟灰缸,只是再一次随手倒掉罢了——不过烟灰缺可以倒掉,可江辞的身体,却慢慢坏掉了。
信徒怎么会看着神明坏掉呢?可能到半路就放弃了信仰,抛弃了那个神明。可是,那位信徒,是沈谢啊,他是放不下江辞的,放不下的人或物——不就是执念吗?
是一场盛大的执念,在绝望中绽放,在黑暗的影子中开出了,沈谢这束明亮的光。
“我的执念有很多,只是你是一切的根源罢了。”江辞在梦里是这么说的,在现实里也是这么做的。
撑着那具破败不堪的身体,以执念之名跨越轮回与宿命,那是一个活在黑暗处,但圣洁又鲜活的灵魂啊。
“我是一个不完美的根源,不是吗?”
“但你已经有完整的灵魂了,你对我,也不是这么想的吗?我也不是一个完美的影子不是吗?但至少我们的灵魂是完整的。”
沈谢沦陷在了这个梦吧——以至于,他重新在江辞身上,看见了完整的弧光。
没有光与影,何尝来的灵魂?没有生死之分,又何尝谈得宿命?没有执念,又何尝做到真正的活着?
别人在大海里溺亡,而沈谢溺亡在了还未干涸的泪水里——那是神明的泪啊,黑暗中影子的悲鸣啊。
沈谢在那泪中,映出了一个又一个轮回,江辞一次又一次的死像,神明一次又一次的崩裂。
或许梦里的轮回,早就不是虚无的梦了,是沉重的情感,悲壮的分离,宿命的永恒,坠落黑暗的光明。
沈谢想把江辞从泥泞中拉出来,让他不要烂掉;江辞想把沈谢从未来中救出来,让他不要赴死。
这份执念太深,以至淌进了血脉,刻进了骨髓,化入了灵魂。
本连在一起的那根线早就断掉了,现在还没断的,是血肉相连的灵魂,是无法言说的宿命,难道不是吗?
那封埋没已久的宿命,无人揭开,最后变成了两人一生的心结,一生的执念。
而执念与心结的根源,就是对方那熟悉的灵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