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二十三次后，宿敌上瘾了》昵干嘛

21、晴神

　　雨中的视线是模糊的，但江辞对视线有种莫明的敏感，刚没走几步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回头望去，只有寂静的街道罢了——或许只是几只阴沟里的老鼠吧。
　　最后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睡不睡已经没有必要了，只是洗完澡就又坐在天台上发呆了，等待着黎明。
　　不知道刚来的时候，在这里深思过多少次，等过清晨多少次——这应该就是江辞一直没离开这里的原因吧。
　　黑夜里的雨早就停了，只有剩余的一点寒风呼啸着，还带着沉默的真相，刮着苍白的皮肤。
　　上一次这么清醒着通宵，还是刚来时的不习惯，坐在天台上熬了一宿，第二天心脏发沉，于是以后在怎么样也会睡一会。
　　没人告诉他，通宵身体会变差——父母都找不到的人，又怎会在幼年时有几分，被关心的记忆呢？
　　到最后，都是老陈和沈谢告诉他的，自己只是像个倔犟又害怕的孩子一样，装作没听见，突则自己偷偷去照着做。
　　之前以为，除非意外，自己再也不会在做这种蠢事了——殊不知，几年后的自己，又干了这种蠢事，够可笑的。
　　今天晚上回来后，是破碎的灵魂第一次有了容纳的空间，江辞不想用哭红着的眼，去面对被伤到了的沈谢。
　　江辞下意识摸口袋，兜里还装着空的烟盒和打火机。可能是太久没有坠落过了，淡忘了那座心里的小山，但往常以来的记忆都提醒着他——你该去做了。
　　当黎明来临时，江辞又走了——影子是光的对立面，还想着接纳呢，迟来的钝感永远比伤口更痛。
　　“没事的……”
　　“对不起……”
　　这些都是记忆深处，沈谢说过的话，不过像泡影一般，在如梦如幻中破碎了。

　　待在天台上的那几个夜晚，是浑浑噩噩地熬过去的，不敢直面沈谢的那几个白天，是在闪躲中逃过的，就这样逃避了一周。
　　天气稍显温暖，行人的衣服又薄了下来，而江辞还是穿着那件冲锋衣——不细看，真不知道他原来是那个演讲上穿的那么正经的江队，此时竟如此邋遢。
　　煌云的天气波动不定，刚是睛空万里，现在又下起了太阳雨，难道又是环境污染造成的吗？
　　江辞站在一家便利店檐下躲雨，可雨迟迟不停，雨珠挂在屋檐上形成了水帘。
　　突然，一阵脚步的“哒哒”声传来，还未等江辞抬头，先是那种熟悉的声音撞进耳旁：“江队？你怎么也在这？”
　　“躲雨。”江辞身体明显往旁边挪了一些，飘乎不定的眼神最终落到了沈谢身上，只是淡淡地抛出了一句。
　　可他不敢说的是，他可能躲的不是雨，而是身边的那个“睛天"吧。
　　“嗯。”沈谢自那次吵架后，话莫明的变少了，像是真如江辞所说——宿命会害死自己的，要保持距离。
　　可是，想说的一切都快顶破喉咙了，也不敢再次跟江辞开口，不过越这样，两人近几天过的越不好。
　　“近几天过的怎么样？”沈谢的拳头使劲地握了握，千言万语只汇成了这一句普通的关心，却把江辞心里的那一点点空虚，默默地填满了。
　　江辞顶着眼底的一片青黑，和逐渐发沉的心脏，笑着说：“挺好的。”说罢，又咳嗽了几声，前面的那句“挺好的”，倒成了沈谢心里一个拨不掉的倒刺。
　　雨是渐渐停了，可两人还没走，静静地等待对方先走，可是脚步像是被灌了铅，迈一步都困难。
　　不久后，沈谢担心江辞着凉，自己便先走了，可是走得极为缓慢，直到慢慢的看不见江辞的影，才松了口气。
　　他仔细地摸索着昨天的那个梦，没有变得模糊，而仿佛是一种被冲刷后的清晰。
　　只有江辞，是模糊的，是遥远的，连声音，都是卡顿的吗？
　　“我们……以后，还……会在见……面的，不是……吗？好孩子。”
　　记忆深处，挖出来的，是每个轮回，梦境快结束时，自己走前，还活着的，江辞，对他说的话。
　　沈谢不敢，再对他说，那句“永别了”，只好欺骗了，那段虚影。
　　“是的，会回来，要等好久。”沈谢以为下雨了，可是，原来是——眼角的泪啊。
　　“我等你啊，沈谢。”
　　江辞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人称，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这是另一个轮回的沈谢啊。
　　“我不想让你等，你都死了，还要等我这个，伤害过你的人吗？”沈谢的声音，放的很轻，像是不敢惊扰到，某些东西。
　　“怎么是伤害呢？真是个傻孩子。”江辞的眼中，装满了，另一个世界的星河，这一个轮回的沈谢。
　　“但是……”
　　“没有但是，你该考虑的，是我未来的轮回，你现在的江队。”江辞轻轻抚过，沈谢的脸，安慰着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孩。
　　“我做不到，他好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沈谢抓住了江辞的两只手腕，几乎是崩溃地低语着。
　　江辞摇了摇头，笑着笑着，就哭了：“你只要去做……那，肯定都是对的。”
　　可能，江辞是他的神明吧，只是短暂的一次托梦，也只是活在黑暗里，不过，沈谢已经成为了他永远的信徒，以阳光守护。
　　天转初晴，神明已在。
　　——致，另一个轮回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