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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朝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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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江辞碎了,碎在了沈谢的记忆里,江辞知道——另一个轮回的自己,应该已经看见了吧,要好好活着啊。毕竟自己只是一段虚影罢了,早就死在未来的雪崩里了。
他不知道,在世界终焉前的前两天,他的沈谢会突然合解,可是恨,是挥之不去的啊。不过这个世界的江猝,肯定和大家过的很幸福吧,没有了那个纠缠了一辈子的宿敌。
“谢谢你,对不起。”这是以前死亡的江辞一直以来,想要对沈谢说的话,不过,从来没有说完过。
晨见朝谢,昏欲辞别。
江辞的人生,就被这么一小句话,概括了,但没人知道背后的伤疤,只有一直陪着他的阳光知道。
沈谢睡醒时,已经快要到煌云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冷汗浸湿了后背。
温度开始下降,下了一点点毛毛雨,导致飞机上变得有点冷,沈谢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手冷。
穿外套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江辞放在旁边的手,异常的冰凉。沈谢心里顿了一拍,只是提醒道:“江队,天气气温下降了,多穿几件衣服吧。”
“我穿不穿衣服什么时候要你管了?”江辞嘴上说着,一边穿起了外套,“只是今天有点冷而已。”
两个人坐的很近,可谁都不敢先开口,但谁都知道,对方刚才没睡好,做梦梦到的,也是有关对方的梦。
江辞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呼吸又轻了些,自从他梦醒后,脑海里有个声音不断回放。
“你想要这么瞒他一辈子吗?”
“不想。”
“再不说,你的一辈子也要到头了。”
“不可能。”
江辞被宿命锁住了咽喉,挣脱不开这沉重的枷锁,或许这就是轮回的痛吧,永远困在囚笼里的痛,在黎明时破晓了,在黄昏消磨了,刻入了江辞的灵魂。
沈谢也刻入了江辞的灵魂,而江辞,是沈谢这一生看的最透的灵魂,也是最在意的灵魂。是在绝望中绽开的一朵带血的玫瑰。
在阴影处顽固地活着,活成了鲜活的模样。而沈谢,已经在梦境中,对自己绽放开了第一朵“血花”。
来自地狱的法庭上,可能是第一次传来,自己处决自己的例子吧。
或许在沈谢眼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后悔,只有二十三个所谓的“轮回”,没救出江辞的后悔吧。
回到煌云区时,雨滴还在“滴答滴答"地下着,敲打着雨伞,也敲打着两人摇摆不定的心,每一下,都是时间的定格。
潮湿的空气中,带着一股未说出口的干涩。江辞回家时的雨伞还放在那,伞面上还挂着几颗未干的雨珠,像彼此之间的一点点细微的裂痕。
手机上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如果想知道梦里的那个地下室在哪,请到废弃彩虹福利院来集合。
沈谢正准备拉黑时,好奇心又驱使他去那里看看——去找找,那个梦里,有江辞的地方,万一一切真有线索了呢?万一真的有所谓的轮回呢?
走路去的路上风雨交加,是彻骨的寒——沈谢实在是想不到,谁去窥探了他的梦境,约他到这个地方。
快走到门口时,看见了一个不高不矮的身形靠在墙边,雨帽几手盖着了半边脸——可是沈谢总觉得心里发毛,一个素谋未面的人,竟让他感到熟悉。
几乎是每走一步,那种心中的预感就越来越明显,已经走到身旁了,对方还没有发话,只是一味的低头。
“你是谁啊?说话啊?带我去那个地方啊?”沈谢的话气冲了一点,用力地摇了摇对方的肩膀,可是还是没反应。
沈谢一把拽掉了对方的雨帽,可帽子下的,是那张熟悉的脸,熟悉的发型——是江辞!
“江辞,你怎么在这?”沈谢的语气柔了下来,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为了无限的震惊。
雨滴敲打着江辞的头顶,滑落到了脸颊两侧,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江辞拽着沈谢的衣领,硬生生用蛮力把沈谢拽得后退了几步,脊椎用力被砸到了墙上,是一阵一阵的钝痛。
“你信那梦里的东西了?你傻了啊?疯了吗?”江辞对着沈谢,嘶吼着,丝毫不在意已经湿透了的衣服,连雨声都听不见了,只有黑夜里,无尽的深渊。
“没有……”沈谢眼神空洞了,他整个人都顿住了,他竟然信了那个梦。
江辞无力地抱着头,用着最后一点声音,哽咽着:“没有?你都来了,那份短信是我发的!”
“对……”沈谢刚想开口的话,被江辞捂住了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没用啊!”江辞顺着墙壁滑坐了下来,刘海微微盖住了眼睛,看不清是怎样的眼神。
最后静下来的时候,雨滴声又重新跳进了彼此的耳旁,刚才的争执被雨水冲走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江辞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明明刚才,以及他和沈谢的所有矛盾,都是从在意的起点出发的,自己又越界了。
他不希望沈谢每天被梦境折磨,只希望沈谢能够好好活着,可是一开口,那些带了十几年的保护壳,是摘不掉的。
影子又一次伤害了阳光啊,都数不清一共有多少次了,可是每一次,最终的归属地是“在意”啊。
自己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沦陷在那个,轮回的世界了,或许说是那个自己死了几十次的轮回了。
“回家吗?”沈谢帮江辞带上了帽子,动作有点笨拙。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辞苦笑了几声:“我好像连个正式点的家都没有。”
影子其实早就有了家,在阳光那温暧的怀抱中,也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