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好梦 “接下 ...
-
“接下来要讲一些较为沉重的话题啦，我不喜欢，让卢锡安来讲吧。”咒薇的语气带着一股孩子气，可又带着点强制性的意味，是让江辞不适的恶趣味——有点像梦里杀了所有人的绝蓝的语气，在绝望时调戏。
卢锡安走来的时候脚步略显缓慢，行为举止间透露着一股贵气，胸前的胸针象征了他代表的身份，一开口就气场强大：“贵方大概已经知道了，我们人类反抗派遭到了别方的袭击，需要引起警惕，可另一方具体是谁我们也不清楚，从你们的调查中推断出应该是一个贩毒组织。”
会议结束，江辞一整个会议都没有发言，只是无聊地托着下巴，偶尔抬头看几下，其余时间都在发呆，拼凑着梦里的碎片。
他逐渐摸索明白了一点，他梦里和绝蓝有关的信息，或许在现实中也能用——梦里被沈谢和绝蓝囚禁的地方，就是毒犯的根据地。
可是梦里的，只有些许的碎片、模糊的门牌号——应该是一个巨型的地下车库，但具体是哪又不知道。
江辞想完却没有依据，只好不经意的叹息了一声，恰好被沈谢撞见了。
“江队，在叹息什么？”沈谢关心似地问了问江辞。因为刚才他的脑海中，也闪出了类似的记忆，不过不敢言语，但是现在在旁边坐的，是可以信任的江辞。
江辞呼吸都顿了一下，似自嘲地回答道：“我梦见了毒犯根据地，你信吗？”
“我信，我好像也看见了。”沈谢认真地看着江辞，他心里似乎有种来自灵魂的肯定，此刻倾倒了出来。
江辞还是不敢把全部的信任交给沈谢，在之间隔了一道名为“宿命”的间隔，眼神上的闪躲藏不住：“你信个大头鬼啊，梦里都是假的知道吗？臆想症犯了？”
“没犯，你真的不考虑，一起去找找吗？”沈谢第一次反驳了江辞的笑语，连平时常带的笑容都僵住了。
江辞又愣住了，刚想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像默许了一般点了点头，那层间隔又不知什么时候破碎了。
回程的路上，江辞调查了被废弃的大型地下室，可是能对上的寥寥无几，像是直接消失了一样，或是说，梦里的都是假的。
敲打在键盘上的声音是沉闷的，伴随着飞机窗外的雨声，让江辞催生了一点困意，合上了撑了许久的眼皮。
这次以往的梦境没有如约而来，而是一段模糊相片质感的碎片，是梦里自己被绑了起来，沈谢穿着皮鞋踩自己的头。
“后面轮回的江辞，你应该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的下场哦，不要在跟我们做无味的挣扎啦。”沈谢摸了摸另一个江辞的头，继续说道，“我不是毒犯呢，只是单纯的想帮帮你这个死了好多回的傻子。”
相片中的江辞在抖，无意义地流下了几滴眼泪，最后说的是：“你别信他的话，人类最后还有救。”
江辞被飞机上的震动震醒了，没有听到最后完整的对话，让他对这个梦牵肠挂肚，可不敢对别人说，沈谢也在一旁睡觉，只有沉沉的呼吸声交织着。
而沈谢闭上眼，也是无尽的黑夜，在那个无光的地下室见到了江辞，见到江辞永远被锁在那，而一个陌生的自己在对他说：“怎么就有救了？江辞先生？”
江辞想开口，但好久没喝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干涩在扎着喉咙。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沈谢想要去拉一把江辞，可是自己是虚的，怎么抓也抓不住，只能淡淡聆听这份独属于自己的绝望。
“对不起，对不起，别睡，别睡。"沈谢哽咽着，但没人能听见，只不过黑暗中，江辞笑了笑，可能是听见了吧。
“好孩子，别哭了，我还在。”
沈谢知道，江辞说不了话。但是仿佛，听到了这句话，在这里，他还是个小孩，会被安慰，会被爱。
沈谢往江辞身旁靠了靠，举着他的脸，凑在耳边说道：“我早就知道，你还在。”说罢，又抹了几把眼泪，颇像个在外受欺负的小孩，躲在朋友的伞下倾诉。
声音小得像悄悄话，或许这就是儿是所谓的秘密吧，只不过，在长大后，成了逐渐淡忘的约定。
“沈谢，你恨我吗？我只是未来的预知者罢了。”另一个沈谢对现在的沈谢隔空对话着，难道？他也预知到了这场梦。
另一个沈谢缓缓起身，用了一点得意的表情看了他一眼：“那你恨吧，第二十四次轮回，也是最后一次轮回的我。”
沈谢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自己，一阵昏乱过后，他摸到了一件实物，一件冰冷的金属部件——是枪，是江辞从后方推来的枪，可他竟然摸到了，说明他已经存在在这个世界了。
指尖不自觉地扣动了扳机，剧烈的一声枪响后，世界都仿佛静止了，没有声音，抬头一看——以前轮回的自己，昏在了自己手下。
沈谢又渐渐地变的透明了，后面江辞嘴角不明显的上扬了一些，似乎想告诉他：“谢谢你。”
就像沈谢无数个夜里，梦见死前的江辞在对他说“谢谢你”，这次，沈谢的回答是：“别谢了，接下来是辞别，永别了，这个世界的江辞，好梦。”
他第一次用梦，拼出了一个完整的影子，也拼出了一个完整的江辞。
影子或许本身就有缺陷，是阴暗的，是孤独的，但是，它至少是完整的，会有影长变化。
江辞也或许有缺陷，但是，沈谢在梦里看见了他的另一面，他至少有情绪变化，让沈谢感受到，这是一个鲜话又暗淡的灵魂在不断跃动。
阳光对影子的摇曳欲试，在此刻也有了答案——影子是阴暗的，但对最熟悉它的阳光来说，它的灵魂是鲜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