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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落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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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江辞仿佛听见了卢晴透在对他说：“江辞……活下去。”
这个世界已经乱了，无数枪声响起，江辞的尖叫声和枪声只是淹没其中，在黄昏下举办了无人知晓的葬礼。
葬礼没有人说话，现实里的江辞也睡死了过去，被沈谢摇了好几下才醒来。
“江队，睡这么沉？下飞机了，睡了一路饭都没吃。”沈谢摇的幅度变大了，可江辞的眼皮沉着，很难起来——他加上昨晚睡的，已经睡了十六个小时了。
江辞睁开眼后清醒了一些，可是看到前面坐着的卢晴透，心里就像被凌迟一般，一刀一刀的钝痛捶着心脏。
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苍白了下来，江辞望着玻璃外的高空，只有梦境历历在目，在脑海里无限放大。
“江队，不舒服的话喝点水。”沈谢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江辞刚想缩回去的手又伸了过来。
江辞拧开瓶盖，刚咽下去一口水的时候，笨拙地对沈谢说了一声：“谢了。”
飞机内没有人说话，只是偶尔有几声江辞的闷咳，最后下降时的声音震耳欲聋。
下飞机时连空气都是冷的，裏扶着别国的风情，众人第一次有了点“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
这里正值秋天，探望别国首领的路上，铺满了金黄的树叶，偶然有风吹过，刮起一阵小小的树叶龙卷风。
卢晴透倒对这些小东西感兴趣的很，一片冰凉的丶沾满了雨水的叶片飘进了窗内，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口袋。
她小时候，她的奶奶问过她：“晴透，为什么喜欢落叶啊？”
卢晴透捡起了地上的树叶，吹了一口气，笑盈盈地对奶奶说：“因为它很自由啊，可以随波逐流，也可以想干嘛就干嘛。”
小孩的理由很简单，可长大后的卢晴透都回答不上来，可能只是好看吧。原来理由也会被时间消磨啊。
“你喜欢落叶吗？”泠鸢霏瞟了一眼卢晴透，勾起了心底里的一点好奇。
卢晴透擦了擦玻璃上的雾气，笑着回应道：“当然喜欢，之前有个人告诉过，落叶代表自由。”
她殊不知，这是小时候的自己告诉她的，只是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
记忆被封成了灰色的老照片，存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小铁盒里，就像黄昏下那场无人知晓的葬礼。
“好看吗？”沈谢望着窗外，对着江辞问道，殊不知江辞早已有了答案。
“好看，那是自由的生命在舞蹈，我们应该歌颂。”江辞眼里装不下这个世界，却装的下一片落叶和陪着他的沈谢。
车上的旅途到此结束，可司机送到的是一座小小的重机械门前，让泠鸢霏厌恶地给咒薇打了个电话：“到了，请您开下门。”
咒薇轻轻“嗯”了一声，门自己就打开了，是一座电梯，应该通往地下。
“我们啥时候能装修成这样？”卢晴透不爽地自言自语着，嘴里还叼着一根糖。
泠鸢霏熟练地按着楼层密码，边回答道：“下辈子，现在没钱。”
机械的金属材质总透露出一股冰冷的气息，隐约还能闻到一股香水味。
到了地下二十七层的时候，电梯才晃晃停下，一开门，就见到了别国代表——卢锡安·阿什沃斯，金发绿瞳，莫名的带着点少年气，又有点不易近人的气场。
“咒薇首领在里面，小心脚下，欢迎来访。”卢锡安礼貌性地鞠躬，没带一点外国口音“我是艾瑟林德国人类反抗派的代表，卢锡安·阿什沃斯，称呼我为卢锡安就行了”
“我是来自云煌国人类反抗派的首领，泠鸢霏。”泠鸢霏只是微微低了低头，示意礼貌。
江辞对陌生的环境带有一种本能的警惕，不自觉地往沈谢身边靠了靠，甚至听得见对方沉重的呼吸。
“啊，泠小姐来啦。”咒薇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还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味，很容易让人引起警惕。
泠鸢霏会心一笑：“当然守约，咒薇小姐，去会议室吧。”说罢，从卢晴透手里拿了一份日报——关于江辞公开演讲被枪击的事热度依旧在，“我们的权政不稳了呢，因为病毒引起的暴乱，是不是该大力研究血清了？你们怎么那么清闲？”
咒薇把咖啡连瓷杯随手扔到了地上，“哐当”一声响起，瓷杯应声碎掉了：“Ugh, come on!被你发现我在偷懒了，那没办法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不信，知错悔改吗？”泠鸢霏低头瞟了一眼碎掉的瓷杯，面无表情地问道。
咒薇走进了会议室，只听见一句：“- Will do.进来吧。”
江辞指尖攥得发白，呼吸放得很轻很轻，一个陌生的环境，莫明的让他害怕——就像福利院的小黑屋那样。
“江队也会紧张？”沈谢拍了拍江辞的肩，似调侃但又有点担心地问，江辞怎么听都别扭，耳朵里像起了茧子。
江辞往前走，一把甩开了沈谢的手，笑着回答道：“重要场合，肯定紧张，沈副队，你不紧张吗？”
沈谢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江辞久违的笑容，未免有点惊喜，可又是一阵担心，那充满笑意的脸上，又溢出了超出年纪的沧桑。
在梦里经历了太多，疲惫感放大到了现实，又只有一点点光支持，肯定很累吧——沈谢这么想着，他早就知道江辞在做噩梦了，包括自己也一样。
他永远不会忘记，梦里江辞对他说的每一次“谢谢你”，或许是记忆里仅存的一点执念吧。
那一点点对影子的执着，是藏不住的。
今宵难眠，寻思寻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