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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执念 《谢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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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第十三章
“江队，上车了。”沈谢把江辞带到了车旁，“你自己上的去吗？”
“老子是受伤了，不是残疾了！”江辞想像以前那样踹沈谢一脚，结果再次踉跄了一下，跌跌撞撞地上了车。
“半个残疾，走路都不稳，像脑血栓。”老陈坐在副驾驶上，打量着刚刚残疾的好大儿。
“滚，祝你老了之后中风。”江辞连头也没回，正眼都没给沈谢和老陈一个——可能是第一次取下了那块脆弱的壳。
“我中风了你要饿死在家里啊。”老陈随手拿起了手机拍视频，记录美好生活。
江辞坐在后座，可是那吓人的气场却飘到了前座:“饿死就饿呗，我实在不行就去乞讨。”
“说出去得笑死，总支队队长以后的志向竟然是去乞讨。”沈谢在不忘踩油门的情况下，还要嘲笑几句江辞。
“总比你在这上班只拿五千工资轻松一点。”江辞绝对不会给沈谢好脸色，可是沈谢就是他的太阳，不需要给好脸色，毕竟他至少已经陷入了光的怀抱。
“把你扔下车，昂，去乞讨吧。”老陈嘴上说着，结果下一秒就把手伸到了后面，抢走了江辞准备偷偷抽的烟。
车窗外射进几束斜斜的太阳，射在了沈谢脸上，也射在了江辞心上。
“又抢我烟！”江辞想要抢回来，结果又扯到了伤口，“嘶。”
“你看，都废了还抽。”老陈挑恤着江辞，顺便还拿打火机点了一根烟，当着江辞的面得意忘形地抽了起烟，“别人家小谢都不抽，就你抽，以后娶不到老婆。”
沈谢小声嘀咕了一句:“娶不到可以嫁啊，又不是不行。”
“沈谢你叽叽歪歪说什么呢？”江辞耳尖瞬间红透了，虽然什么也没听到。
沈谢没有回应，只是嘴角不自主的上扬了一下，眼神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不回是吧？你完了。”江辞明明自己的伤口还在痛，却还是忍不住地要去骂沈谢一句，仿佛能消气一样，可是那根本不是气，是他对沈谢的执念。
“好啊，还说小谢完了，你不怕别人打你啊。”老陈搁旁边幸灾乐祸，手里还拿着一瓶东鹏准备开喝。
江辞要不是伤口一直像撕裂般的疼，他早就去把这俩打一顿了:“那叫犯法，打输进ICU，打赢进局子。”
“你打就不算了？”沈谢挑了挑眉，跟往常一样调侃江辞，但味道不一样了，难道是在这次意外以后？
不是，是在江辞变了之后。
“我打那叫教育好吗？”江辞撇了撇嘴，没有了之前那股丧丧的味道了。
“那我打叫建议。”沈谢笑着说，眉眼弯弯之间，是浩瀚的星月，是星月下的江辞。
车窗外的光时隐时现，马上就到了江辞的出租屋楼下，沈谢和老陈是第一次进到江辞的住所。
“小江，你平时就在这么一个小破屋里头住？还不如跟小谢一起合租个大点的。”老陈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件不足十二平米的小出租屋。
“不然呢？住你家啃老啊。”江辞身体不方便动，每一步都是沈谢扶着走的，颇像一位老年人骂街。
“和小谢住也不是不行。”老陈上下打量着这间小屋子，甚至觉得自己的好大儿挺适合啃老的，不然真会饿了然后去乞讨。
沈谢先是把江辞扶到了床上，还顺便倒了烟灰缸，把阳台上的衣服取了。
“小江，你要人陪吗？”老陈问了这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好大儿，生怕江辞为了撑强，自己在家里乱搞，伤口发炎就槽了。
“不用。”江辞边说着，边准备起来证明自己，结果被沈谢扶了回去。
“小江，我陪着你，要吗？”老陈撇了撇嘴，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不要，我一个人就行。”江辞说话的时候，老陈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离死不远了。
老陈和沈谢立刻走了，江辞望着自己受伤的伤口，有点不知所措——可是江辞连动都困难，自己又赶他们走了。
江辞拖着步子小心翼翼地走向卫生间，卫生间地面湿滑，江辞一不小心摔倒了地上，腹部的疼痛如电流一般蔓延开来。
“咳咳咳……卧槽。”江辞又咳嗽了几声，可是这样一点小动作，伤口也在不断抽动着，像把肉一块块扯掉。
江辞扶着冰冷的瓷砖慢慢起来，伤口明明还在抽痛，可他只是眉头紧蹙，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
毛巾沾上了水的余温，江辞笨拙地往身上擦试着，不过一用力就痛，根本没擦干净，他自己还能闻到下午的血腥味和烧焦味。
江辞换好衣服，脱虚般的躺在床上，可是一点困意也没有——应该没有人会在被枪击后能睡得着。
无意间，江辞看到了床头的安眠药，不过理智告诉他，这东西绝对不能碰。
钟表无头序地响着，每一下都敲击着江辞的伤口，凌迟一般的疼痛一点点砸着他。
半梦半醒间，江辞梦见了沈谢，一枪射进了他的腹部——像以前的梦一样。
“好疼……不要。”江辞不自主的喃喃着，拳头握的很紧，却什么也没抓住。
再次从梦中醒过来，血腥味还索绕在鼻间，紧接着就是腹部的剧痛，像是梦里的那一枪真的打到了现实里。
江辞坠入了梦与现实的夹缝，双重的痛感在昏迷与清醒之间反复横跳，捶打着最后一丝理智。
“……对不起。”这句话江辞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冒出来的，仿佛是一场匆忙空白的辞别，经历过无数次了。
江辞紧紧握住了被褥，冷汉浸湿了后背，平时松散的狼尾贴在了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黑暗里的安眠药无时不刻在提醒他:你很痛吧，不要在硬撑了。
江辞猛得捂住了耳朵，可是一点也没奏效，反而更加强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