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余晖 跃落余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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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第十二章
江辞都快忘记昨天是怎么睡下了的，这是他近几天唯一睡得安稳的一次。
老陈昨日下午的不断叮嘱，江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自己似乎已经对这场国际性的演讲充满了信心，连一股颓废味的咬字都戒掉了，尽量听得清晰。
江辞在台下准备着，手心被攥得发白，从声音就听得出来，来听的人肯定不少。
他极少数的把长发扎了起来，甚至换了一身西装，不过还是掩饰不住那颗剧烈跳动的心。
“江队演讲加油。”沈谢特意和老陈跑到后台来给江辞鼓舞，虽然对江辞来说没什么用，可就像是吃下了定心丸那样安心。
“知道了知道了，滚滚滚，你越说越紧张。”江辞一边把人往外退一边看着演讲稿，不对，明明是偷偷瞟了一眼沈谢。
缓步走上台，下面记者摄像头的闪光灯亮得刺眼，所有人都注视着江辞。
江辞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始了演讲:“想必大家都了解到了环境污染的严重性，这是这个世代第二次爆发病毒了，是时候该引起警惕了。通过调查，受害者已超十五万人以上，还在继续发酵。血清还在尽力研究中，已经在控制病人人数了，环境污染后的土地周遭也已被封锁……”
天空中炸出了一声枪响——声波立刻炸穿了江辞耳旁，发出嗡嗡作响，随之而来的是腹部右侧撕裂般的疼，像是被烙铁烫过了一样。
江辞眼前发黑，直直跪到了地下，台下的记者们已经乱成了一片，冲充着尖叫与恐惧，不过盖不住他耳边的耳鸣与腹部的疼痛。
西装外套上渐渐渗出了血迹，皮肤上还带着子弹过后的焦黑。
医护人员都挤不过人潮，远处的沈谢失了声的嘶吼:“江辞！江辞！”可是传到江辞这里的，只剩一点点微弱的声音，可他一听就听出来是沈谢的。
等到医护人员和沈谢赶到时，早就过去了一两分钟，江辞被清醒地刺痛着，时间漫长得像是过了很久，仿佛是全世界也抛弃他了很久。
沈谢看着被抬进救护车的江辞，沉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演讲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有人对江辞心怀恶意。
江辞被抬到医院后，几乎是多个媒体争先报道，把医院堵得水泄不通，连几十个安保人员都拦不住，差点发生踩踏事件。
“拍片结果出来了，未伤及内脏，只是严重擦伤。”老陈去拿了拍片报告，医生是这么说的，沈谢和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点。
“陈傅仪，你觉得怎样一个人才会对江辞动手。”沈谢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无精打采地问老陈，可是心好像飘到了江辞那里，替他承受了那些痛。
老陈咽了咽口水，半天才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啊，他这样一个孩子，又要留下阴影了，从小到大，够多了。”
沈谢听到那句“够多了”，心又被揪紧了一下——江辞一直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江辞伤口处理好了，坐在椅子上休息，沈谢站在一旁盯着，生怕他下一刻起身就摔倒了。
“盯着我看干什么，很好笑吗？”江辞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沈谢，可其实腹部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痛，只是强颜欢笑罢了。
沈谢一眼就看出来了江辞浑身都在发抖，没有人会在中枪后还骂的出来，他还躲在那脆弱的壳下。
“好笑，堂堂总支队大队长，竟然中枪了，你知道吗？你都上热搜了。”沈谢是在笑，可是是苦笑。
江辞刚想站起来，可突然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才弓着腰站了起来。
“小心点。”沈谢轻轻扶住了江辞的肩膀和腰，才免得他摔倒。
“用你管啊。”江辞甚至想要自己走，结果沈谢一松手，刚走路就牵扯到了伤口，根本不能大幅度活动。
沈谢清楚地看见了——江辞平时坚硬的脊梁，此时却在不停地颤抖，而他急忙过去扶的手，也在颤抖。
“嗯，老陈让我管的。”沈谢一边扶着江辞，一边眼里装满了江辞。
江辞听后愣了愣，额前的刘海也随之晃了一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错谔，可能是从来没想过有一个人会这样说，他也只会回别人“用你管啊”。
“我回去就把老陈给揍了。”江辞说的每一句话都很轻松，可他的心每一次跳动都非常沉重。
沈谢轻轻地在伤口上碰了一下，江辞的腰猛得绷紧，他随之无奈地调侃道:“江队，你这也打的过？”
江辞的睫毛轻颤，明显是被疼到了，可是在沈谢面前一声也没吭。
“疼吗？”沈谢注意到了江辞这一点细微的动作，开始怀疑自己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江辞咬了咬牙:“不疼，你是欠打吗？”
“你好了之后就给你打。”沈谢知道自己的有些话不合时宜，可是看到江辞就会脱口而出。
“男子汉大丈夫，不准不讲诚信啊。”江辞倒没听出沈谢话里的一丝丝不对劲，只是觉得自己第一次，被别人接住了。
“你也一样，你刚才真的不痛？”沈谢以牙还牙，不过护着江辞的手抓得更紧了。
“我说不痛就不痛。”江辞一步一步缓慢地走着，逐渐被光接住了。
影子怎么会被光接住呢？肯定不会，只是自愿和光容为一体罢了。
光对影从来不是救赎，是毁灭是消失，可其中不包括影子自己跃入了光的怀抱。
光不是来拯救影子的，是影子奔入光的。
跃落余晖，跃入初阳。
影子和光，只是一场盛大的自我救赎。
这就是江辞的执念。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余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