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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驱害 ...

  •   《谢辞》第十四章
      他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可是迎来的是腹部如刀绞一般的剧痛,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床头柜上的台灯一闪一闪地亮着,隐约觉得刺眼。
      江辞一看闹钟是凌晨两点钟,便又想躺下去睡觉,可是血腥的气息在鼻间回荡,久久挥之不去,甚至又是更猛烈的痛。
      他摸索着灯泡,几分钟后,才亮起了灯,可是在此时却引得人头晕脑胀。
      腹部有一种粘稠的感觉,低头一看,是昨天刚包扎的伤口在渗血,江辞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江辞给老陈,电话拨打了许久都没有打通,只有沉默的手机铃声震耳欲聋。
      清醒并不是一件好事,江辞的手猛烈地颤抖着,仿佛连摁下那一串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也做不到。
      “喂,是江辞吗?”电话另一头沈谢的声音并不清晰,可是对江辞来说,已经充满了安全感,连手都不那么抖了。
      “沈谢……带我去趟医院。”江辞的声音小得像在耳边哼,站在楼下的沈谢心头一紧,马不停蹄地跑到了楼上,甚至连坐电梯都觉得慢。
      “江辞开下门!”沈谢猛烈地撞着门,门口明明离床很近,但江辞视线已经模糊了,靠着最后一点点力气,拖着步子打开了门。
      那渗透睡衣的血,在沈谢的目光里格外刺眼,可江辞却只说“去趟医院”,沈谢的手也不自主地颤抖了起来,连声音都像是被砂纸磨过:“江队,快走,去医院。”
      江辞试图自己走,结果没走一步就开始颤抖,脚步比昨天还要慢——沈谢又看出来,他在害怕,可是每次的关心都欲言又止。
      “咳咳咳……咳。”江辞捂着嘴咳嗽了起来,原本一个鲜活的人,像是在这几天里衰竭了一样。
      “慢点。”沈谢能说出口的只有这两个字,却抵过了千言万语。而他能做的,也只有搀扶着江辞。
      江辞这次没说话也没骂人,他已经没力气说了,只有那病痛在撕裂着他,只有沈谢在陪着他,颇像一位病重的病人,走一步都像是行了千万里。
      车上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窗外闪过的一帧帧画面都好似被放慢了,只有无尽的黑夜笼罩着天空。
      “没事的,没事的……”沈谢握着方向盘的手紧得出汗,这句话是在安慰江辞,可好像也是在安慰自己。
      江辞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记得,许望也跟他说过“没事的”,可明明大家都有事。
      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压抑,连幽静的月光都不敢大声落下,只有路灯那刺眼的白光持续亮着。
      医院急诊的红光射着人的心弦,沈谢的手紧了又松,指尖白的透明,手心出的汗比江辞还要多。
      手表上的秒针滴答滴答地响,沈谢心上的血也在滴答滴答地滴,最后的所有努力都化作了一条血河。
      血河奔腾着滚入了记忆的深处,那十八岁时的车祸,也是那样。
      匆匆一场,哭一场,赤裸裸地埋到地底,沈谢的父母就不见了踪影。
      他告诉自己,会出来的,年夜饭还没一起吃呢,大人怎么还贪玩。
      沈谢忘了,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小孩了,是能扛住一切的大人,年夜饭可以自己吃。
      冷风钻进了颈间,医院外都带着一股消毒水味,也可能是沈谢自己身上的。
      随后沈谢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是发给老陈的,不过发送时略显生疏,最近一次消息还是在十几天前。
      沈副队:江队伤口又开裂了,有空来一下,帮个忙。
      老陈那头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能是还在审——那个朝江辞开枪的人。
      江辞再出来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点红晕,被紧急情况拉回了讯问室。
      老陈从讯问室里出来的时候眉头紧锁,从犯人口中半个字也没问出来,犯人也只是一味的低着头,露出一脸匪夷所思的微笑。
      “小谢,你去审吧。"老陈用力地拍了拍沈谢的肩,自光中通露着一股无能为力,不自觉地闪躲着眼神。
      “嗯。"沈谢听老陈这么一说,指尖不安地蜷了蜷,偷偷地瞟了一眼在旁边半眯着眼的江辞。
      江辞永远是这样,冷着一张脸,但心思比谁都细,比谁都要累,因为他在意没一个人,不求回报,静得像一塑雕像。
      讯问室里的光是惨白的,映得眼前的犯人也诡异得可怕,眼底下的一大片阴影还衬着淡淡地微笑。
      “叫雯笃对吧。”沈谢捏着空白的笔录纸,神经控制不住地发紧。
      雯笃像是被抽空了灵魂,淡淡地回了一句:“嗯,换人也没用。”
      “别给我下定论。"沈谢的话直击雯笃回答,气息沉稳了几分,“抬头,接下来回我的话,别插嘴。"
      “你这枪我先不问,肯定不是职业枪手,弹道偏差极大,作案过程拙劣,"沈谢摸了摸下巴,一脸肯定地继续说道“听说你还有个儿子死了?"
      “死了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畜牲,狗都不如,活该被打……”雯笃的碎碎念传入了沈谢的耳朵,沈谢的手用力地好似要把笔捏断。
      “为什么?”沈谢知道他肯定不会回,可是脑袋里嗡的一片空白,这句不该问的话脱口而出,嘴角的弧度还停留在最后一个字。
      “怎么死的你们不知道吗?”雯笃的身子剧烈颤抖着,用力他捶打着椅子,“是因为你们害死了他。"
      手铐敲击发出了一阵稀里哗啦地作响,每一下都震着沈谢的大脑,荡起了他人生中的每一个细节,可都没有找到所谓的“你们害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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